德国“第一先生”约阿希姆·绍尔

在德国乃至全球，叱咤风云的德国总理默克尔经常处于聚光灯下，连续多年被《福布斯》评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人”。这位当代政坛的“铁娘子”，她的一举一动备受各方关注，牵动各方神经。

不过，媒体似乎对站在她背后的那个男人———她的丈夫、有德国“第一先生”之称的约阿希姆·绍尔更感兴趣。由于绍尔从未接受学术以外的采访，因此，人们对他知之甚少。长期以来，人们只知道，绍尔任教于柏林洪堡大学化学系，是一位量子化学家。

“化学教授、学术权威、不喜露面、沉默寡言……”这是人们通过报章对德国总理默克尔的丈夫、67岁的约阿希姆·绍尔少得可怜，但也是全部的印象。绍尔偶尔也会登上媒体头条，因为他时不时要作为一个“陪衬”，陪同夫人出访。

德国这位史无前例的“第一先生”为人如何？除了古板的面孔，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吗？约阿希姆·绍尔，也如英国前首相撒切尔的夫君丹尼斯那样以妻为荣、爱出风头吗？他们夫妻二人的家庭生活和谐吗？

    默克尔的博导

柏林市中心，有一处民宅，入口处写着：绍尔教授家。对于绍尔也许很多人不知是何方神圣，不过，这户人家女主人的名字，相信每一个人都是如雷贯耳——她就是德国当红政治家、现任女总理默克尔。

约阿希姆·绍尔（Joachim Sauer），比默克尔大5岁，1949年出生于德国下萨克森州的一个糕点师家庭，长大后就读于德国洪堡大学，25岁就获得博士学位。1969年，绍尔与同班同学结婚，并育有二子。绍尔的前妻也是一名化学家。

默克尔，1954年出生于汉堡的一个牧师家庭,在三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她的父亲霍斯特是一位路德新教的牧师，母亲则从事教育工作。1981年，32岁的绍尔遇到了27岁的默克尔。据说，那时默克尔就是他们家的常客。默克尔正在攻读自己的博士学位，而绍尔就是她的博士生导师，两人都已结婚。默克尔的前夫乌尔里希·默克尔是一名物理学家，1985年两人离婚。默克尔与前夫离异很平静，她也很不愿意谈及那次婚姻。尽管两人离异，然而默克尔仍一直保持着前夫的姓氏。

1986年，默克尔在博士论文致辞中还专门对绍尔表示了感谢，称他具有“批判性的眼光”，并特别感谢了绍尔提供的“关键洞见”。之后，这段师生恋开始萌牙，歌剧和登山是两人的共同兴趣，随后两人住到了一起，但是两人却一直没有结婚。1990年到1991年间，柏林墙倒塌，德国统一那段时期，绍尔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生物系统技术院担任技术副主管。1993年，绍尔回到洪堡大学，成为一名化学教授。绍尔是沸石和多孔晶体研究领域的带头人，它们可以作为催化剂用于炼油和其他化学工业。身为大学教授的绍尔对于自己在学校里的活动严加保密，任何记者都不得进入他的课堂，并且发动同事、学生与他结为“封口”同盟，他的同事因此不肯向媒体透露一星半点绍尔的私人信息，他们每次只是说，绍尔是“量子化学研究的权威”。

直到1998年，默克尔成为基民盟秘书长后，有人对她的身份以及她与绍尔的非婚同居提出质疑，两人才正式成婚。而他们婚礼的全部，就是在《法兰克福汇报》上刊登一则仅有烟盒底座般大小的广告：“我们结婚了。安吉拉·默克尔，约阿希姆·绍尔，柏林，1998年12月。”

    站在默克尔背后的沉默男人

由于绍尔从未接受学术以外的采访，以至于外界认为他是“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不懂幽默的书呆子”。

“约阿希姆·绍尔博士，教授，”绍尔这样称呼自己。他是德国洪堡大学化学教授，也是一名歌剧爱好者。绍尔一向沉默低调，以至于这位教化学的教授被人戏称为“歌剧院魅影”——绍尔很少露面，只有当夫妇俩一起看歌剧时，人们才会偶尔看到他的尊容。

不过，沉默寡言的丈夫似乎并不影响这位来自德国东部的女博士在德国政坛的崛起。在德国统一后短短的15年后，她一举成为德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总理。2005年11月22日，默克尔在位于柏林的联邦议院宣誓就职。当牧师的女儿强忍热泪宣布执掌德国大权时，成千上万的国会议员和支持者涌向她的面前，欢呼声响彻天宇。这是默克尔个人的伟大胜利，在她的领导下，基民盟与政敌抗争，终于赢得了胜利！此时，全德人通过电视都看到了默克尔胜利的这一瞬间。匪夷所思的是，妻子举行就职典礼时，一个关键人物——丈夫绍尔居然缺席了。

不过，“第一先生”似乎也没有被“冷落”。次日，堪称整个欧洲发行量最大的日报《图片报》以大标题发问：“默克尔，你老公在哪儿？”据悉，当天，这位量子化学领域的专家在柏林的洪堡德大学正忙着工作上的事，根本没时间去见证他的妻子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力的女人这一重要时刻。

“他通过电视观看了(选举)”，默克尔对德国电视二台说，“像今天这种日子，每人有不同的对待方式，但是我的丈夫为我感到高兴。”默克尔表示，丈夫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她的支持。

自从安吉拉·默克尔成为德国首位女性领导人，德国民众就很想知道，这位“第一先生”、极少露面的约阿希姆·绍尔将担任一个什么角色。严格说来，称绍尔为“第一先生”或“第一男子”并不恰当，因为只有国家元首也就是德国总统的配偶，才有此殊荣，而总理在名义上是国家的“二把手”。不过，人们习惯上还是喜欢把绍尔称为“第一先生”。绍尔姓氏在德语中有“坏脾气”或“生气”的意思，但绍尔显然没有这么嚣张。尽管妻子已然成为德国政坛的明星，身为夫君，绍尔依旧行事低调，极力“躲避”公共舞台的聚光灯。

有时候绍尔也身不由己。2007年3月，欧盟50周年庆典在柏林举行。作为东道主的“第一先生”绍尔接待了欧盟成员国的第一夫人们。此次露面，媒体评价说：“作为德国'第一先生’的第一次小考，绍尔的成绩非常优秀。”同年，德国举办八国峰会，绍尔以“第一先生”的身份接待了第一夫人团。他率领第一夫人团游览了位于德国罗斯托克的古城堡，还为她们临时增加了一项活动——参观城堡附近的一个古老喷泉，还亲自为第一夫人团做讲解。绍尔与第一夫人团“成员”合影时的羞涩笑容，成为各大媒体在报道八国峰会之余的重点。不爱抛头露面的绍尔以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德国。

不过，绍尔一直甘于低调，他说：“我的工作和安吉拉的政治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因此，我也不是公众应该感兴趣的对象。”“我不会出席其他公开活动，我(现在)也不会说什么。”绍尔2015年7月在拜罗伊特音乐节时破例接受了德国电视台的采访，但仅说了上面这二句话。

“第一先生”有时很较真

有时，“第一先生”也很较真。在许多人看来，绍尔绝对不满于成为妻子的陪衬。对此，德国自民党领袖吉多·韦斯特韦勒深有体会。他有一次与绍尔见面，自作聪明地称这位教授为“默克尔的先生”。听到此称呼，绍尔十分严肃地回应说：“先生，您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当场给韦斯特韦勒闹了个大红脸。绍尔接着说：“默克尔的先生”不能叫，“默克尔先生”更不能叫。鉴于此，奥巴马等人私下问候默克尔时，都尊称绍尔为“教授先生”。

有一次，一个露天剧团在绍尔家附近演出，并事先声明，可能会打扰到周围居民。在演出的第一个晚上，一向认真的绍尔专门拿出仪器测了演出的分贝。经测量，绍尔发现数据比规定的数值要高出那么一点。一向严谨的绍尔迅速向柏林的相关部门传真发送了测到的数据，并提出正式投诉，要求他们管一管“这讨人厌的噪声”。

负责调解的德国市政官员安德瑞妮·葛赫乐后来回忆说，接到绍尔的电话后，她给各相关机构打了一圈电话，调解这事。尽管努力进行了调解，葛赫乐却不认同“第一先生”的做法：“他住在德国最大城市的市中心，却在晚上8点半抱怨这么一丁点噪声。如果他喜欢森林的宁静，那就搬去森林里住好了。”葛赫乐女士私下里说。最终，绍尔的投诉不了了之。

面对媒体，默克尔矜持、不苟言笑，其精干、利落，逻辑思维缜密的形象，博得了世人的尊敬。默克尔提出的口号：“我愿为德国效力”显得真诚而响亮，博得了许多人的好感。不过，柏林自由大学政党分析家卡斯滕・克什米德却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她被称为黑寡妇，各党派都惧怕她。”《默克尔传记》作者戈尔德・朗古特称，“她很低调，总有自己的坚持，一般人很难读懂她，认为她是个谜。”默克尔这位当代政坛的“铁娘子”,却也有柔情的一面。默克尔在一次访谈中坦言，她曾每天早上为丈夫做早餐，“希望他能带着一个好胃口去工作。”有一次，有媒体问默克尔：“如果要去一座孤岛，您会带哪位政治家？”默克尔毫不犹豫地答道：“只带我丈夫。”

尽管绍尔和默克尔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但是外界公认这对夫妇相处得非常融洽。有时，人们见到夫妻俩在柏林市中心“博夏特”饭馆相会。两人相聚时，多半是默克尔滔滔不绝，绍尔默不作声地倾听。周末，他们还会一起做饭，默克尔的拿手菜是“一锅烩”和“炸猪排”，而绍尔爱烤蛋糕；去野外远足也是他们的共同爱好。

鉴于默克尔的从政经历和个人作风，成为总理之后,人们开始把默克尔称为德国的“铁娘子”。但“第一先生”似乎并不太喜欢别人把他和撒切尔的丈夫相提并论。绍尔有时也陪同默克尔出访，但他总是避免出风头，“他不想成为第二个丹尼斯·撒切尔”。作为前英国首相的丈夫，丹尼斯·撒切尔喜欢陪同撒切尔夫人出席各种竞选活动，更喜欢陪同他称之为“老板”的女首相出国访问。丹尼斯·撒切尔欢迎记者拍照，他在镜头前喂大象、戴穆斯林的头巾，出尽风头，有时又不免有失风度。

在自传《唐宁街岁月》中，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写道：“如果没有丹尼斯在身旁，我根本不可能担任十一年首相。”1979年5月4日，撒切尔夫人入住唐宁街10号，成为英国历史上首位女首相。撒切尔夫人是个工作狂，入住首相府后，每天工作十四、五个小时。首相不下班，手下谁也不敢走。而这时，关心妻子的丹尼斯总会踱到她的办公室门口，一声“老婆，上床睡觉”成为唐宁街10号的下班铃声。在撒切尔夫人的所有出访活动中，丹尼斯悉数陪同，例如1982年陪同撒切尔夫人访问中国。2003年丹尼斯去世。后来，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撒切尔夫人，早上醒来的第一句是：丹尼斯呢？由此也可以看出夫妻二人的感情之深。

德国“第一先生”的另一面

在梅斯纳尔眼中，绍尔很有主见、知识渊博、睿智深刻，而且非常阳光。莱茵霍尔德·梅斯纳尔是世界知名的登山家，与绍尔是好朋友。德国理论化学家莱因哈特·阿尔瑞西斯接受德国《明星》周刊采访时表示，绍尔是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30位理论化学家之一。绍尔早年曾在东德科学院工作，现供职于德国洪堡大学化学系，在国际量子化学界闻名遐迩，甚至被视为诺贝尔奖的“潜在得主”。

约阿西姆·绍尔有着德意志人传统的严谨和绅士风度，甚至有些古板。他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日程表几乎被各种各样的实验和会议挤满了。绍尔十分严谨，每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很少见他在路上与人交谈，见到他与妻子在一起的身影就更是屈指可数。他不愿意因为默克尔的关系而成为公众人物，媒体想要挖到关于他的新闻是困难的。事实上，外界能看见夫妇俩公开露面的机会，大多只是在一年一度的拜罗伊特音乐节上。从记者们拍到的照片上，可以看到走过红地毯的绍尔形象总是一成不变。每次都是同样的礼服，同样的鞋，同样不太情愿的表情。

2015年12月，默克尔当选《时代》年度人物。默克尔是1986年以来《时代》选出的首名女性年度风云人物，也是史上第四位当选《时代》年度风云人物的女性。尽管妻子默克尔已然成为德国政坛的当红明星，但绍尔依旧行事低调。与绍尔一样，默克尔的公众形象冷静而保守。作为一个科学家，这种形象当然很好，可作为一名政治家，太内向可不行，因此，默尔克逐步“向媒体开放”。可是，绍尔仍然拒绝媒体的采访。尽管非己所愿，在出席的为数不多的国事接待活动中，绍尔仍然成功地扮演着德国“第一先生”角色，许多访问德国的“第一夫人”给予德国“第一先生”高度评价。许多基民盟党员也对他颇有好感，认为他矜持，是一名谦谦君子。

事实上，近来绍尔正在渐渐改变，并逐步从幕后走向了台前。也许是耳濡目染的原因，绍尔也渐渐喜欢讨论“政治”。如今，凡认识绍尔的人都认为这位化学教授非常“政治”。难怪德国《明镜周刊》认为，有“杰出头脑”之称的绍尔可能对默克尔所起的政治影响比外界了解和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