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的枪声,为每个人而响起
有一本《影响世界的100人》,排名第一的,你猜是谁?不是佛陀也不是耶稣,是穆罕默德。理由是什么呢?也挺让人无话可说的,作者理由是:虽然信奉伊斯兰教的人群远远少于信仰基督和佛教的人群,但是信仰伊斯兰教和穆罕默德的人,一般来说都是真的相信,并随时愿意为之献身。
但是,我想说,这次新西兰枪击案恐怖事件,表面上看是信仰问题,是宗教问题,其实是生存问题。
记得刚来上海时,听不懂上海话,其中尤以柜台营业员为甚,当时很不理解为何服务行业的人以让顾客听不懂为乐事,直到我反复看到她们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对外地人的鄙夷。
我有一个台湾主管,他说上海有这么一群人,天天骂外地人来上海占了他们的资源,抢了他们的机会,他们最大的盼头,就是守着老城区的房子等着拆迁款。
女友北漂多年,事业有成,早已在北京安家落户,购有房产多套,怀孕后她的北京先生陪同去医院体检,排队时因为人多,她的北京先生忍不住抱怨,脱口而出“北京现在外地人太多了”,好像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外地妻子,女友跟我说此事的时候明显愤愤,她先生平时很温和,受过高等教育,外企任职高管多年,当然,她先生也是地道的北京人。
在投资公司工作时,有一次老板来沪视察工作,陪他去喜欢的粤菜餐厅午餐,服务员穿梭其间服务,老板忽然跟我说:“你看看,同样是外地打工妹,你一个月挣的比她们多十倍。”我不及说什么,老板又环顾一桌同事,报了一个数字,说“看看,你一个外地人比咱们公司所有上海本地人挣得都多。”我当然不会忘记那一桌上海同事当时看我的表情。
休假回家,听嫂子说她医院里的一个临时工转为正式职工,还在我们那个小城里买了房买了车,那个临时工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水电工,但是为人勤快热情,无论公事私事,大事小情,领导员工,任何人找他帮忙都随叫随到,而且吃苦耐劳,什么活都干,任劳任怨,这样几年下来,医院上上下下有什么事情都叫他,大家已经离不开他,正好有一个名额编制出来,几乎所有人都毫无疑义同意给他,“一个外地人啊,学历背景什么都没有,居然就在城里站住脚跟了。”医院的人背后不乏这样说的。
女友远赴澳洲留学后在当地生活工作,她说当地人不太喜欢华人,我说为什么啊?她说华人太勤奋了,澳洲人周末都在晒太阳,华人都在加班,澳洲人觉得机会都给华人抢走了。我这女友就是非常典型的勤奋华人,拼命三郎。去了没几年,全家办好移民,盖了小别墅,据说她家地段很好,那个区有很多都是华人家庭,女友没几年又换了新房子,我聊天说起常去家门口的酒店游泳,她问我多大的泳池,我说是老酒店,15米的小泳池,女友哦了一声说“跟我们家的泳池一样大。”这样的华人澳洲应该不少,澳洲当地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们呢?
一位大学老师对同学说,你们毕业后都想留下来,想做上海人,可是你们都不学上海话,上海话都不会说,还想做上海人?你们对上海根本没有感情。这位老师,也是地道上海人。
说了这么多,我想强调,新西兰的枪声,表面上看是信仰问题,是宗教问题,而其实是生存空间问题。一个人感觉到自己的生存空间被侵犯了,如果又不愿意向内看找原因——向内看很痛苦,人们都不愿看到自己不完美,那么向外指责,把那些闯入者污名化是比较容易快捷的办法,虽然这是一个虚假的解决方案,因为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像通过愿意生孩子的穆斯林移民来解决国内结婚低意愿导致低生育率的问题一样不靠谱,而且会引发很多连锁问题,人们如果不愿意正视自身的问题,勇敢地自我剖析并且积极行动起来,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又一个极端主义恐怖事件——那些愤怒的人群,往往是因为不能够区分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现状,他们信念中的障碍是“我们境况所有的不好,都是别人造成的,尤其是那些外来人口,他们必须为此负责任,把他们赶出去或者消灭就好了。”他们拼命向外看找原因,唯独没有力量内观自己的问题。一国之君,美国总统特朗普不是也回避国内大量蓝领工人失业、经济放缓等问题的本质,而要在边境砌墙吗?这种人,其实是欺软怕硬,不敢拿自己开刀,没种。
我想引用一段耶鲁大学席勒教授在《金融和好的社会》一书中对于移民的描述: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精神病学副教授约翰加特纳声称,对希望进入本国的大多数移民申请人进行筛选的国家,最终吸引到的会是一大群躁狂症或轻度躁狂症(燥狂症状较轻)的患者。他指出,根据精神病学和医学学刊发表的研究来看,美国、加拿大和新西兰时精神病患病概率最高的三个国家,而最常见的精神疾病就是符合医学上定义的双相障碍的病种。因此,这些国家中轻度躁狂症患者占总人口的比例也可能是最高的。这些国家都是有移民选择政策的,新近的移民需要克服重重困难才能获得入境许可。我个人认为,其他一些商业中心,比如迪拜,中国香港和新加坡也可能倾向性地采取这种选择政策。从自己生长的舒适环境中迁出地人们很自然地根据他们所具备地特征被选择,有可能是基因方面地特征,也有可能是文化方面地特征。患有轻度躁狂症的人通常也是富有企业家精神的人。
就他们这种独立的冒险行为而言,我们或许可以说他们都是轻度躁狂症患者。
我也不断猜测,世界各国城市化生活的繁荣到底对这种轻度躁狂症患者选择政策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远离宁静的乡村追逐躁动的大城市生活,希望过上这样日子的人或许本身就已经做好了同样的选择。
如果一个地区没有流入人口,长期以往会怎样?看看现在的东北地区吧,现在还有多少年轻人想要去东北发展?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北上广,无一不是移民城市,是毕业生们的首选,而全球最强大的国家美国,建国元老们就是坐着“五月花”来到美洲大陆的第一批移民,这样一个移民建立的国家,成为近两百年来最强大最有创造力的国家,而且目前还看不到衰颓的迹象。
我说这几个小故事,只是想说明,只要这个地球上还有贫穷、还有分配不公、还有资源不对等,那么即使在没有宗教冲突的地方,依旧不能阻止人口流动,依旧有对于外来者的歧视和防御,宗教只是给了一个更好的目标罢了。
贾平凹曾经写过一段话,大意是:同样品质的一批瓷砖出厂后,有的被贴在厨房,有的贴在卫生间,有的贴在客厅,有的贴在书房,命运就此被决定了,那些被贴在卫生间的自然不甘心,羡慕被贴在书房和客厅的,至少也被贴在厨房啊。
人不是瓷砖,人们为了追求幸福,必然要反抗命运,自由流动。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智慧,需要慈悲。
新西兰的枪声,为每个人而响起。
2019.3.21于沪上柔慈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