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回忆》：梦回1924年
当我顺着无情河水只有流淌， 我感到纤夫已不再控制我的航向。 吵吵嚷嚷的红种人把他们捉去， 剥光了当靶子，钉在五彩桩上。
----兰波（法国）
《雾中回忆》：梦回1924年
▷菩提之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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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回忆》是澳大利亚七零后女作家凯特·莫顿2007年发表的第一部小说，拿下澳洲最权威的图书奖项，被评选为澳大利亚书业“年度最佳书”。澳大利亚的小说恐怕除了那部考琳·麦卡洛《荆棘鸟》之外，能席卷全球的，也就这部《雾中回忆》了，准备在收齐四个版本的中文版，再考虑买本别致一点的英文版。
珍藏着《老照片》的合订本，中午玻璃后的暖阳恍惚远离了冬季，想起照片的残酷，摄影它令人觉得时光就那么一瞬，人便垂老了，剩下对未来同样一无所知的我们呆呆地捧着那些发黄的照片。小说《雾中回忆》的开始，“梦回一九二四年，我重返里弗顿。所有的大门大敞，丝质窗帘在夏日和风中掀起微澜…”，如此，仿佛听到雍容典雅的女人裙摆，摆动之间，触碰木质家具的声音。
女人的小说掌控明显的细致忧伤，类似勃朗特姐妹文字的味道，若说更像倒不至于，《简·爱》、《呼啸山庄》和《艾格妮丝·格雷》可能表达的强烈些。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庄园小说的特点类似英剧旖旎的喋喋不休，现实生活不以为然的细节放在特定环境下，放大了便成为错综复杂的人物性格。
《雾中回忆》以近百岁老人格蕾丝讲述的英国里弗顿庄园的尘封往事，其中家族的兴衰，与两姐妹汉娜和埃米琳的成长情感经历交织在一起。梦回1924年，一战结束后的爵士时代，除了幻灭和痛苦，其他便是及时行乐。庄园影映在湖畔，奢靡旖旎的盛宴，岂不知一切的繁华皆是白茫茫的散场。
“如果你恋爱过，就一定不会不知道：真爱就像一场病。”
“快乐来自我们自己的壁炉边，在陌生人的花园里摘不到快乐的花朵。”
姐姐汉娜像一只翱翔的飞鸟始终渴望展翅，于是偷偷学习速记，以及用婚姻做赌注，以为嫁给了银行家就可以摆脱沉闷无比的庄园生活。为此她叹息道，“如果我不赶快跑开（离开这儿），我的人生一眨眼就会结束，成为家族墓碑上的另外一个名字”。
可惜她不久发现老公更是个沉闷的家伙，自私自利冰冷乏味不说，除了追求金钱和政治其他别无兴趣，当妹妹到伦敦厮混，上当拍了小电影还自以为是，她帮妹妹走出泥沼，妹妹却质问她为何要“毁了一切”，她愤恨不已地对汉娜说，“你就是不能忍受我得到快乐，我陷入热恋，美妙的事情终于发生在我身上。他很爱好。”
这些都不如庄园主的执拗悲惨，父亲独自一个人在庄园里，不知道汽车厂瞬间破产倒闭了，工业革命的发展轻轻敲碎了农垦手工的梦想。姐妹两人在外面世界追逐欲望爱情的时候，她们的老爹孤独的吞枪自尽。随之就面临庄园资产被人窥视的危机，两姐妹从此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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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嘴里满是艾略特、乔伊斯的羸弱诗人出现了，诗人有明显的战争后遗症抑或恐惧症，他离群索居在一条船上。他经常不分白昼和黑夜地陷在噩梦中，梦里充满了死亡，即使巨大的声音，包括剧烈斑斓的烟花，都会因此产生妄想，产生疯狂杀人的举动。
同样焦灼不安的姐姐与诗人彼此看透了，世间若是真的有那个人出现，有时候，谁也没有看见谁，那是两人走岔道了，这个人应该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他或她，不是物质，不是金钱，你们彼此都脆弱。姐姐汉娜一次又一次与诗人偷情，在第一次和诗人幽会的夜晚，姐姐对女仆说，“今晚我将死去，而我的人生由此开始。”
为掩人耳目，诗人经常以接近妹妹为籍口来开始他和姐姐的幽会，妹妹同样迷恋忧郁羸弱的诗人，姐姐为此深感不安，在妹妹和爱情之间所产生的困惑，渐渐地被燃烧的爱情眩晕着不知所措地淡忘了。
世界上没有强硬如铁的玫瑰，那只是没有心仪的遇见。姐姐和诗人在如胶似漆的在一起，不知今夕何夕，姐姐也暂时忘记了妹妹的阴霾，不过随之而来的怀孕使她更加期待长相厮守，不是如今的躲在世俗的背面偷情。受到那个爱读侦探小说女仆的启发，她想若是有个天衣无缝的私奔计划，让其他人以为她由于抑郁沉湖自杀了，自己就会和情郎远走高飞
终于到了要有结局的时候，姐姐准备以自杀的假象来摆脱俗世的羁绊，这样可以了无牵挂的与那个忧郁的诗人浪迹天涯，双宿双飞，可是这一切都被同样爱着诗人的妹妹瞧在眼里，等到两人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妹妹举起手枪出现了。其实选择的结果是不会逆转的，若是重新选择，和起初并无二致。
“把枪给我，”汉娜说，“我们来谈谈，把事情谈清楚。”
“怎么谈清楚？”埃米琳的声音因啜泣而变得口齿不清，“你会把他还给我吗？或者你要把他们全都据为己有。爸爸，戴维，还有罗比。”
手枪在姐妹之间争夺着，一场注定以死亡结束的爱情缓缓地在命运苍凉手势下发生，漫天的烟花轰鸣，诗人的战争恐惧症适时发作了，仿佛又回到血肉横飞的战场，整个人很快发狂失控，姐姐为了保护妹妹不受伤害，最终选择了对心爱的人扣动了扳机，绚烂之际，诗人倒下，尘埃落定。
关于死亡。书中的百岁叙述者最后说，“人生走到了尽头。我不在乎。”从青春至垂垂老矣，或许“所有的事情终将被人遗忘。是的，它们暂时不会被忘怀，但最终将会在记忆中褪色，几百年几千年后，它们会被埋藏在记忆的层层皱褶中。”她“经历大量的死亡，太多的毁灭，可以将世事看得更为清楚”。
“燃烧的余烬像雨点般从天空纷纷落下”，这是一个每天都在重复爱和被爱的故事，之所以人人都在故事里徘徊，是因为不知不觉我们把爱当作伤害最爱那个人的说辞。
【油画：莫 奈（法 国）】
- The End -
【菩提之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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