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为何文言文难译

477.为何文言文难译

文◉杜若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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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作为新文化的闯将，竭力提倡新文化，倡导白话文，曾写下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部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然而从从旧时代的私塾中过来，加上自己的博学，文言文功底很深。章士钊曾以“二桃杀三士”的典故，鼓吹文言文，攻击白话文，说：“二桃杀三士。谱之于诗。节奏甚美。今曰此于白话无当也。必曰两个桃子杀了三个读书人。是亦不可以已乎。”

面对这种表面提倡国故，实则是懂非懂做派，鲁迅非常反感。因为“二桃杀三士”的典故中的“士“是武士，而非读书人。鲁迅于是讽刺说：“旧文化也实在太难解，古典也诚然太难记，而那两个旧桃子也未免太作怪：不但那时使三个读书人因此送命，到现在还使一个读书人因此出丑，'是亦不可以已乎’！”尽管事后看来鲁迅可能有点吹毛求疵了。不过，这件小事也从侧面说明，要把文言文搞懂并非事，即使一些经常作学问的人也可能出错。

清代大学者王鸣盛写过一部学术笔记《蛾术编》，蛾念作é，大家都知道，但是这里的蛾应念做yí，就是蚂蚁。为什么呢？

因为这句话来自《礼记·学记》: 蛾子时术之。汉代经学家郑玄注：蛾，蚍蜉也，蚍蜉之子，微虫耳，时术蚍蜉之所为，其功乃复成大垤。意思是说，“蚍蜉”时时学习衔泥，然后才能成大垤。

“蚍蜉” 什么意思呢？《尔雅·释虫》：蚍蜉，大蚁 。就是大蚂蚁。唐代陆德明作《经典释文》审订儒家经典音义，明确指出，蛾，鱼起反（因为古代汉字注音的方法是汉字为汉字注音，注音两个汉字，前一个称为反切上字，后一个称为反切下字。上字取其声母，下字取其韵母和声调，合成一个读音，鱼起切出的读音是yí）。

纳兰成德编《通志堂经解》指出：古人蛾、蚁同音，本一字也。所以，这个“蛾”在《礼记》中的确读“yí”，王鸣盛以“蛾术”为书名，以学问日渐积累而成一家之言之意。

我看到过一篇论文，说《愚公移山》中，天帝命夸娥氏二子背走了太行、王屋两座大山。夸娥氏，夸就是大，蛾就是蚁，夸娥就是大蚂蚁，夸娥氏大概是一个以大蚂蚁为图腾的氏族。

经过一番冗长的叙述，无非告知大家文言文识文断字不易。要真正搞明白一个词的含义，弄懂它的来龙去脉好多情况下是需要下一番考据工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