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山,有几个世外高人居住山上?他们在山上做什么?

五虎山上的世外高人

作者:孟丰敏

五虎山是这座山的别称,正式称呼是方山,具体情况,请看这篇文章:

福州的五虎山(方山),朱熹说“到山不识山面目”,山的正面在哪里?

五虎山,曾经有几个世外高人居此山上。他们是隐居吗?

唐代高僧、章敬国师

唐朝时,五虎山名方山。方山上曾有方山寺,建于南朝天嘉元年(公元560年)。

历史上,方山和阳岐的关系很密切。南主驿道在阳岐的方山北渡时,人们从方山的正面走,走到山的腹地是一片开阔的平原,适合爬山累的人在此休息,顺便到方山寺内求神保佑后面的路程一帆风顺。故,方山寺最兴旺时期是在唐朝和北宋。

方山寺扬名乃因寺内高僧怀恽。这位唐代高僧名播四域,喜欢研究茶,在方山种植并生产一种茶叫作方山露芽。唐宪宗李纯诏其入京都长安麟德殿讲经,尊称其为“章敬国师”。国师巧妙地让皇帝喜欢上了方山露芽。于是,方山露芽成了贡品。唐代茶圣陆羽所著《茶经》记载:“福州有柏岩、方山露芽……”

隐士黄子野

《榕阴新检》中的“高隐”卷记载,唐朝时,方山上有一位隐居的诗人名叫黄子野。

黄子野,字仲。其父名周,在杭州做生意。子野十三岁到杭州,刚好父亲出远门,命子野守家。

唐朝著名的大臣、二王八司马(永贞革新运动)之一的王伾是杭州人。他年轻时坐船过钱塘江,不幸船翻落水。子野路过看见,便朝着江上的渔船奋臂大呼曰:“谁能救他活着上来,奖赏百金!”渔民立即救王伾上来。子野只好把自己的房子出让得百金,给了渔民。

子野的父亲回家后,发现房子被儿子卖了,十分惊愕。子野惭愧地说:“我虽然见义勇为,却令父亲老无所居,是为不孝。”于是把自己卖给别人为奴。

买下子夜的主人听说了子野见义勇为的事迹后非常感动,不仅没有把子野当作奴仆,还赠金给子野做生意。子野做生意很成功,所赚的钱比父亲更多,日积月累成为富翁。他却把自己的财富分为两半,一半给父亲养老,另一半资助自己的贫困好友昆弟。

此后,他便放下一切,专心致志地研读《左氏春秋》。他读书、作诗很快名扬四方。有人便劝他去参加科举考试、入仕。子野不愿意,甚至讨厌自己成为名人,就废弃笔墨,隐姓埋名,在方山耕田务农为生。

唐顺宗时,王伾任职散骑常侍,派人去找黄子野,却找不到。王伾又命令福州观察处置使去找。

在阳岐江上,一男子扁舟披蓑,独卧雪中,忽扣舷曰:“早潮初上海门开,漠漠彤云雪作堆。一百六峯都掩尽,不知何处有僧来。”又歌曰:“几日江头醉不醒,满天风雪卧沧溟。定知酒伴无寻处,门外松涛坐独聴。”这两首诗被《全唐诗续拾》收录。

观察使怀疑扁舟中吟诗的人就是子野,遥呼道:“仲无恙乎?”

子野回应:“嗯嗯。”

观察使立即跟上子野,说了自己来找他的目的,并跟着子夜翻山越岭,到了方山深处的家中。只见家徒壁立,简易的小桌上只有一卷《周易》。子野假装高兴地与观察使约定道:“明天雪晴,我前往拜会您。”

第二天,福州观察使等到黄昏,子野也没来。观察使又连忙赶往方山,到子夜家中一看,一切如故,但子野已不知去向。

唐朝,福建读书人少,而读书人也不大重视中原的科举考试,更乐意逍遥于山水之间,不慕功名利禄。唐朝著名文人欧阳詹也如此。当时的礼部员外郎独孤讥讽福建人:“缦胡之缨,化为青衿。”意思是结麻绳戴斗笠的野人,开始穿读书人的儒服了。

这件事极大地刺激了欧阳詹。在福建观察使常衮的鼓励下,欧阳詹为了给福建人扬眉吐气而赴京参加科举考试,考中榜眼,鼓励了福建学子从此走出福建,成为国家栋梁。当时的福建观察使李椅、常衮崇文重教,推动了福建各地尤其福州的文化教育发展。

但是,受到老庄学说影响,信仰道教的福州人,崇尚自然无为的人生态度,不少文人如黄子野,淡泊名利,避富贵,选择隐修专注研究学问的生活方式,被称作“隐士”。隐士即隐居不仕之士。不仕,不在仕途,终身安贫乐道,或为农,或遁迹江湖经商,或居于岩穴砍柴。

中国历代都有隐居者,却非隐士。《南史·隐逸》云:隐士“须含贞养素,文以艺业。不尔,则与夫樵者在山,何殊异也。”

这说明“隐士”须是有名的“士”,即“贤者”。真隐士的人格特点是寻求诗意的栖居,是人性的一种回归。如孔子周游列国累了,便说沂水春风“吾与点”,庄子看惯了大小诸侯尔虞我诈,便追求自然逍遥;陶渊明在仕途上倦了,便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们都是名士,因其隐居方式而被称作“隐士”。

《榕阴新检》的作者是明朝著名文人徐兴公,和闽剧儒林始祖曹学佺是好友。徐兴公在鳌峰坊附近有一栋藏书的红雨楼。徐兴公在书中“高隐”卷所列的“隐士”皆为当时闽都名士。

隐士陈哲

《榕阴新检》“高隐”卷里,黄子野之后即隐士陈哲。陈哲是宋朝人,家在怀安县。怀安县是宋朝时设立的,范围即今天仓山区洪塘、金山到闽侯荆溪一带。

陈哲嗜好游山玩水,以卖酒为业,既能谋生,还能前往各地游览风光,一举两得。因此,不论亲朋好友如何劝他转行,他都不肯。

他常以扁舟往来江上。夏夜时,他把扁舟系于树下,人卧舟中吹长笛,冬天则载酒至方山下寻梅,作诗:

家在江南柯屿村,

桃花仿佛武陵源。

道人不欲通尘迹,

词客何劳到荜门。

一卷册书浑自解,

三千奇字许谁论。

年来耕凿应多废,

翠柏明霞自可餐。

诗以道性情。此诗可见陈哲之潇洒性情,也可知他是一个道士,自然喜欢四处优哉游哉,以舟为居,来方山不过是寻梅饮酒。这是从古至今文人最热爱的事。今年冬天,我也和文友们到永泰葛岭寻梅饮酒,甚至上树吟唱。请见该文:山家除夕无他事,插了梅花便过年

文人好饮酒,如李白、李清照皆是著名的饮酒者。文人饮酒是为释放真性情,也许一杯即醉,甚至饮量不胜蕉叶,但此醉乃心醉,是为乐。借酒谈笑风生,才是文人饮酒的乐趣。而陈哲梅下独酌、吹笛,又是另一番雅士风流。

宋朝以后,尤其南宋开始,中原衣冠南渡的情况更多,尤其是西外宗正司迁入福州后,赵氏宗室贵族移居到福州生活,极大地推动和改变了福州的社会情况。人们受到皇室贵族的影响,对中原文化更加倾慕,生活越来越精致,加上福州临近南宋京都临安(今杭州),参加科举考试的人因此越来越多。此后,走上仕途,放弃隐士的福建人越来越多了。

唐宋距今已近千年,方山上寺庙、亭台、风物皆已变化,隐士早已成传说,但由此可见,方山一直是福州的风景名胜,历代慕名而至的文人、隐士不少,为方山留下美丽的神话传说。这里也成为凭吊千古兴感之历史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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