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落魄始于再也没有能彻夜长谈的朋友 ​​​

成年后,你的恐慌从何而来?

20岁的时候,我和身边的朋友都认为婚姻是遥不可及的,不论多深的夜,一个电话一个简讯,十分钟后彼此就会围着一张桌子喝酒,一口嚼着辣辣的毛豆。也在很多次的夜里,各自乖张地躺在蚊帐支起来的单人床里,抱着当年的网红街机Nokia5300刷着QQ空间的留言板。

青春得无可救药,泛滥的情绪,像玻璃杯里的纯净水不断溢出,映射出一道道彩虹。

在我30岁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成年人的情绪崩塌,是一种日常,并且,打开手机,再也翻找不出一个能彻夜长谈的朋友——许多人都步入了曾经认为遥不可及的婚姻围城里,不打扰成为一种维持友谊的温柔。

成年人的落魄,始于此。

但不悲伤。

成年,也许就是成熟稳重,对好恶都很克制,对不淑能维持表面的平静。成年被许多人都冠以复杂的标签,去了十八岁以上才能去的场所,感叹长大真好;饱尝社会艰险的时候,痛哭流涕着想念无忧无虑的童年。

30岁了,倘若出现情绪失控,就会得到一句冷蔑的终结语:不够成熟。这句话基本上是用年龄框制了所有的行为,既冷漠又合情,像一房间的光,苍淡孑然,却能照亮空间。

有些时刻,我会认为成年是表象,是不得不接受的一个外在状况。可不可以不要总是用这个规则压迫,因为是成年人,所以必须如何。小朋友可以早熟势利见人说人话,成年人也偶尔可以脆弱彷徨垮塌和拒绝表演吧。

成年人的名利场,只容西装革履,红唇高跟,和适度微笑,和绝对礼貌。疼痛悲伤都留给了孤独的卫生间,用莲蓬头来冲淡情绪起伏。抑郁的怪兽在身体攒动,成年人便开启了欲望宝盒,填满欲望沟壑是成年人的在线升级,如果哭泣一次,生命小心心就会流失一点。

很苛刻呀。从此谁都看不清谁的真容了,而怀念青春这个旋律,便成为了亘古的社会消费项目,经久又好赚。

前几日,我在中学时期的一个同学来榕出差,约我喝一杯,大约是五年未谋一面。他和我说了许多近些年的状况,我记得最深的一句是:

我去一家上市公司谈生意,对方问我是什么学历,我不想直言中专,便含糊着一句大专。对方说,那我就用低学历的方式和你对话。

他说完喝了一口白葡萄酒。这把利刃从他嘴里轻描淡写,我还是被它狠狠扎进心口,鲜血缓慢而沉默地流淌。

是不曾被饶恕的窘迫吧,没有在学历的疆域里获得成绩,即使在社会的泥潭里冒着风雨挖出宝藏,还是没有登上塔顶,走不进渴盼的金碧辉煌。

他说:我现在就很希望我的孩子会努力念书。

我说:你变成了你的父母。

轮回。不是恶性循环,是兜兜转转后的恍然大悟,是成年后的醍醐灌顶。

前阵子刷完了《我们与恶的距离》,我整个人都被焦虑吞噬。一切都太真实。

撕裂,崩塌,疼痛。温柔,性情,可爱。

台湾人在生活选题上的把握,很厉害的那种精准适度。每个细节都被照顾到,淋漓尽致,是真实的普通人平凡人成年人,也是我们其中的一些人。

整部剧都和主题曲的歌词一样:

「整个世界在腐烂」

「我曾在黑暗顶端」

终于,一切会结束啊,所有的罪孽和缘分都尘埃落定。这些冲突,让交错的轨迹,绚烂亦或枯萎,像流水,一直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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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面对伤害和失去,有时候也不是非得原谅才显得高尚,而是一种共存。我允许,我不在乎,但我也始终不会原谅。原谅是藏心底的一份深渊,本身也有一面是和自己的和解。当下被迫进阶时,和生活讲和的方式,不再是五岁的时候,你打了我一下,说一声对不起,我一定笑脸相迎,没关系。成年人有界限的共存,各自欣欣向荣,在我看来,是更上流的处世方式。

从年初至今,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瘫在混沌的泥潭里,伴随着社恐症、拖延症,脆弱、焦虑和狂躁。我在严重地违反成年人世界里的规则。

我的工作一直没有做好,拍摄的作品愈加平凡,每天我都能切实地感到身体的空洞,和饥饿感无关的四肢乏力。有一部分原因是术后治疗的药物副作用,我也分明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力减退,和脾气愈加暴躁,我一边恐慌,一边忍耐。无法自控的成年人,大雨滂沱的夜,宛如内心的影射。

我在首映日跑去影院看了《五月天人生无限公司》,我选了寡淡的午间时段,人很少,都是女生,我独自坐在六排,整场电影里我疯狂地唱肆意地流泪,把十几年来的蓝天大海、青春热血,再次濡湿。

阿信说听五月天的人都不会老,心中都有一个小孩。

我不会老。所以我也不会妥协生命给出的难题。

成年人,「活着其实很好,再吃一个苹果。」

山   林   知   叙

S H A N L I N Z H I X V

-如果生活走不动了  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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