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光 | 汉白玉 （五）

《萌芽》获奖小说

老屋  金国明国明

汉 白 玉

作者：丁旭光

第五章

黄遭了陈的白眼，便黄鹤一去二十天。

其实，陈每天都在等待着高跟鞋击地之声。这些天，陈好后悔，后悔不该给黄白眼。张陪一日本游团去了新疆和青海。这样，陈府便真正地门庭冷落了。陈无意奏刀，只是品着黄酒观汉白玉。

中午，午睡中朦胧的陈忽然闻到一股清香，随之又闻得一声叹息: “哎，这个老顽固。睁眼时却见黄侧坐于藤椅。”

“陈老师，醒醒吧，我要走了。”

“去哪里? ”陈忽然就醒透了。

“去哪里……等一会儿告诉你! ”

黄取出带来的熟菜和八听啤酒: “陈老师，今天不许你喝黄酒，只喝啤酒。”

陈咬咬牙点了点头表示恩允。

两听啤酒下肚后，陈魂不守舍。陈又问起黄的去处。黄告诉陈，父母早亡，偌大的上海又没有一个亲属，准备二下深圳。

陈听了，不知为何竟为黄悲伤起来。一个大男人，眼里竟蓄满了泪水。

黄看看陈的模样，始相信陈不胜啤酒之说。于是，她站起身来，轻车熟路地将几听啤酒置于冰箱。

黄转身欲坐，忽闻陈又粗粗地喷了一句酒话: “操他妈! ”

黄看了看陈，看见陈正对着那张《书法报》。黄知道又在想那个0事。带着酒力，黄晓晓竟说了一句好多天之后，她又得意又脸红的那句台词:“他妈呢，连女孩都不敢……”

陈微眯双眼借着酒力，昂首而起。陈走到黄的身旁，看了看黄的玉腿后，自忖:你黄晓晓去过深圳，你也不是汉白玉。然后，陈拥黄俯于床。然后，就进行了人体最隐秘的交流。这样，陈便无师自通地穿过了老处男的历程。

事毕，陈便成了一具木乃伊。陈万万没有想到，黄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纯纯洁洁的处女!

陈颓丧地垂着头，自责: “那白玉，真正的汉白玉，给我印上墨彩了! ”

片刻，陈从冰箱里取出啤酒欲壮胆，刚想朝嘴里来几口，便被黄一把夺下:“现在不能喝冰啤酒。”黄拿来紫砂壶，为陈倒了一杯温过的黄酒。陈啜着黄酒，也不知酒是何味。看看黄，正双手抱膝，目色极其柔和，一派舒心可人之态。随后，黄又说你那些紫砂壶真可爱，比你还可爱，迂而不腐。说罢，又挑战似地点点头。陈对黄说我对不起你，我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我什么也没有，你就到里间去挑几把紫砂壶吧。黄知道陈的迂，并没有大怒。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这样下去你也要像那日本人了。我如果要紫砂壶的话，全部要!

稍顷，陈问黄: “你什么时候走? ”

“我不走了!”黄还是双手抱膝，两条汉白玉似的大腿，一向一背地闭合着。稍顷，黄两腿一伸，便平伏于床。而后，又侧身望着陈:

“陈老师，我们结婚吧!”

陈看了看床上的“汉白玉”: “那，不是委屈你了吗? ”

想不到，黄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你这个老头，你懂什么，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十几年! ”

陈如梦方醒，他看了看平伏于桌的汉白玉，思忖还是应了那句老话:“玉越古越珍贵，情越旧越醇厚!陈一仰脖，咕嘟嘟便是几大口黄酒下肚:“我们结婚! ”

张终于露面了。

陈说你不是去十几天吗，怎么一下子去了十来天。张告诉陈说自己什么地方也没去，是在为陈老师创造喜剧。

陈说: “你这个家伙，真像个演员。”

张说: “我是一个演员，但我不是导演。”

陈怔了怔，对张说喝酒吧!我要结婚了。

几杯酒下肚后，陈对张说: “上次你提起的造古印……”

陈的胳膊肘垫在汉玉上，与张碰杯，一锤定音。

与谁同坐  徐兵篆刻篆刻

（未完待续）

作 者 简 介

丁旭光：中国棋协大师、上海作家。

简介：短篇小说《汉白玉》被中国小说家学会收录《中国当代小说家全集》。2004年上海市作家协会小说专业委员会等举办的“丁旭光作品研讨会”被载入《2005年上海文化年鉴》。散文《外滩的那根老木桩》获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办的第一届"禾泽都林"杯散文大奖。长篇小说《褐色木门》获《小说选刊》2012年度笔会长篇小说二等奖并入选获奖文丛。人物传记《胡荣华：一代宗师 旷世棋王》获2018年上海市文化基金项目资助， 2019年1月被评为上海文艺出版社2018年13本（原创）好书之一。上海电视台、东方电视台纪念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50周年》文艺晚会《我们走在大路上》文字主笔。

主要著作：象棋专著 《橘中雅戏》中短篇小说集《墨绿旗袍》长篇小说《褐色木门》人物传记 《大音博乐融中外——钱仁康》《胡荣华：一代宗师  旷世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