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滑县
许昌讲座后,郑州财税金融职业学院的同仁体恤我心,专门安排车辆把我和妻子、外孙送到了滑县我二姐家。
我第一次来滑县,是拉着妈妈的衣襟来的(妈妈怀里还抱着妹妹),除了在新乡的一个供旅客临时休息候车的简易旅馆把人家的被褥尿湿第二天坐敞篷车去滑县半路上我要尿尿母亲急得没办法以及到了老家姥爷舅舅把我抱上大灶台烤火感觉特温暖以外,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第二次去滑县应该是1975年的春节前,二姐夫来徐州,临走时坚持要把我带回滑县过年。途径郑州,下着大雪。我跟随二姐夫投宿他的一个亲戚家。那家里有个女孩,安排住宿时,把女孩的床铺腾给我住。那是我第一次钻进带有女孩特殊香气的被窝,不禁遐想了一番。第二天到新乡,再转汽车去滑县。在滑县过了一两个月,领略了老家过年的氛围,观赏了滑县的火神庙会,跟着姐夫走亲戚,参加了数不清的酒场,也曾经醉倒在家门口。当年十八九,如今过六十,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18年后的1993年夏天,我带着妻子和大女儿第三次回滑县。那时我姑姑、大表哥还在世,我二姐的女儿还活蹦乱跳的,大辫子一甩一甩的带着我女儿到处玩……
时隔22年后,前年我带着妻子、小女儿和外孙再次到了滑县,很有物是人非之感。姑姑、大表哥都不在了,二表哥、三表哥也都老态龙钟了,姐夫因脑梗身体大不如前,姐姐的女儿也因车祸身亡……虽然滑县县城大变样了,但是,家,老家,故乡这些概念,说到底不还是人的因素吗?没有了父母,即使老屋还在,可那还是家吗?没有了亲人,即使城市还在,那还是你眷恋的热土吗?临走时,二姐隔壁的邻居玉凤说,二舅啊,这次走了,可不能再隔20多年不来啊!玉凤的这句话,敲打在我心上,让我热泪奔涌,不能自己。
这次来滑县,那种“如今已推开回家的门,忍不住热泪激荡的心”的心境已经减缓许多,思念与思念之间已经架起了桥梁。看起来一切如常,新城区的建设备受称赞,二姐家所在的“美丽桃园”小区还是老样子,道口街的卫河路比两年前热闹了些,道口老街的改造已经完成,新建如旧,或者说仿旧如旧,尤其是晚上灯光闪烁,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

(二姐的美丽桃园小区)



(滑县老街夜景)
真的能回到从前吗?从前是衰老的、死亡的,当下才是年轻的、新生的。人与物都是如此。
走着走着就老了,走着走着就没了。姐夫虽然还能打麻将,虽然还能自理,但身体状况感觉不如两年前了,行动更加迟缓了,喘气的声音更加呼哧呼哧的,让人听了揪心。让我欣慰的是二姐的身体状况很好,精神状态比两年前还好,细问之,她晚上不打麻将了,改跳广场舞了,而且一跳就是两个小时。二姐说:“刚开始一点不会,兄弟,你知道的,咱姊妹脑子好使,一学就会。这不,现在我还是领舞呢!两个小时跳下来,一点不觉得使得慌(滑县话,累的意思),有些比咱年轻的跳了一半就走了。”外甥的一双儿女大了两岁就是不一样,懂事多了,可爱多了。当然,外孙也快5岁了,在老家人看来也有很大变化:烫起了卷发,跳起了街舞,还当着全家人的面一口气背诵了20多首唐诗。
这次在滑县只待了一天一夜,亲情的桥梁上再度留下了脚印洒满了爱。
“挥手从兹去”、“热泪欲零还住”,滑县在我心中,“天知否”?
2017年9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