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芳 邻
芳 邻
周晓禾||浙江
晚上，我在灯下陪读：安安做作业，我看书。突然听到客卫里有奇怪的响动，嘁嘁嚓嚓，好像卫生间顶上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
我抬起头来朝那边望了一眼，不自觉说了一句：“什么声音？”
安安马上从数学作业中抽离出来，回答我：“是鸟，在卫生间的塑料隔板上安了家。”
我一时好奇，忘了训斥她注意力不集中，奇怪地问她：“鸟？从哪里进去的？”
“卫生间墙壁上有个圆孔，里面原来塞了东西堵住的，后来被鸟啄通了，它们就住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越发好奇。
“从我房间的飘窗上可以看见那个洞。”
我放下书本，爬到安安房间的飘窗上一看，果然，在卫生间窗户的上方有一个圆孔。哦，我想起来了，当初装修的时候，师傅为了装排气扇，特意钻了一个排气孔，后来又发现卫生间其实有预留的排气管道，所以这个多打的孔就废弃不用了。而这个孔，现在竟然成了小鸟家的门，真是有趣的事情。
“它们进来住了多久了？”我问安安。
“去年就来了，你都没有听到过它们的脚步声吗？”安安晃着手里的笔杆，兴致勃勃地回答我。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的作业时间，连连叫她快做作业，别开小差了，自己也坐下来继续安静地看书。可是一边看书，一边一只耳朵在悄悄地听鸟儿的动静，它们倒是没有动静了，大约的确是晚了吧？睡了吧？
自从知道有鸟儿住在我们家隔层里以后，我就常常留意到鸟儿的动静了。我起得晚，所以总是在傍晚听到它们的响动。我一边刷牙，一边听到它们在我头顶上“嗒嗒”地迈着方步。这个顶上，对它们的体型来说应该是个有着超大院子的别墅了吧？
有时候晚上洗澡，打开了浴霸后，也会听到上面一阵动静，浴霸朝下发出热量，朝上也会有一些散热的吧？大约是被浴霸烘得热死了吧？或许它们的小窝就是建在浴霸上方？那么，会不会对浴霸的电线造成影响？比如鸟粪腐蚀掉电线塑料表皮，引起短路、火灾？想到这里，我忙叫来安爸，让他把塑料盖板拿下来，把鸟儿赶走。安爸懒洋洋地说我瞎操心，安安着急地要保护小鸟，拦住她过来视察的老爸。看他们这副样子，我心中一急，说了一句：“等哪天我自己来赶！”
“不要啊！妈妈！让它们住在这里吧！”安安抱住我的腰央求我。
“鸟屎的腐蚀力没那么强，不要紧的。”安爸劝我.
这时头顶的鸟儿也凑热闹“嗒嗒嗒”地走来走去，脚步有点急乱，好似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很为自己担心似的。
看他们这么反对，我叹了口气，只得先把这事儿搁置下来。
过了几天，也是一个陪读的夜晚，客卫的顶上竟然传来了一阵婉转的鸟啼，两只大鸟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只小鸟的啾啾。安安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望着我笑着说：“妈妈，你听，它们生宝宝了，而且还唱歌给你听，你不要把它们赶走了吧？”
我的心里也温柔似水，多可爱的一家子啊！素未平生，它们把一个家托付于我们，怎好忍心对它们下手呢？
插图/作者提供
作 家 简 介
周晓禾，1971.4.出生于杭州，1989年毕业于杭州师范学校，曾在外贸公司供职二十余年，现自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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