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子 | 那一段风花雪月

那一段风花雪月

文|幽子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这晶莹剔透的世界，漫漫无垠的天地，茕茕孑立的我，独对园中的腊梅，轻嗅淡淡的幽香，期待着你翩然而至。可是你会来吗？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个雪花飘飘的清晨，那个梅花点点的清晨，那个刻骨铭心的清晨……

那是一个隆冬的清晨，我踏雪寻梅，漫步在空寂无人的园中小径，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风中的絮语，觅着纤纤的素梅。 我走过了小桥流水，走过了曲折回廊，终于来到了梅林边：好一片绚烂的色彩啊！红梅娇艳如血，白梅洁雅似雪。

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禁诗兴大发：“桃李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魂飞瘐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还。”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突如其来的对吟让我吓了一跳，是谁打扰了我的雅兴？这迷雪清寒的梅林边，并非我一人独处呀，竟还有一位一壶清茶一画板，一树梅花一放翁的画士！看着画布上的疏影横斜，我方知是我搅惹了别人呢。

就这样，我们邂逅于梅林深处，相识于梅雪花丛。就这样，有了以后的不期而至，有了闻香访梅，有了掬雪烹茶，有了一段风花雪月……

那是一段多么烂漫的时光啊！花儿是香的，草儿是绿的，流水是欢畅的。我们在一起谈诗论词，对月当歌；我们在一起把酒赏花，相对品茗；我们在一起填词和对，泼墨挥毫……

杨柳依依，碧草青青的草地上，他手握画笔，轻描淡写，一幅《微雨柳烟》跃然纸上，我为他配诗：“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雨丝细如愁。”当时他问：“为什么用这一句？”我回：“难道不恰题吗？”他答：“倒并非如此，只是觉得有点淡淡的忧愁。”是啊！在那个春意盎然的季节，我怎么会有如此伤感的情怀呢？难道冥冥之中早有预料？

蝉叫声声，虫闹唧唧的树荫下，他勾勒出“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秋风瑟瑟，落叶纷纷的小桥边，他描绘出“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的景象；白雪皑皑，雪花蹁蹁的小河旁，他速成了一幅“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江雪图》。多少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多少个桅子花开的清晨，我和他，携手漫步，走过了戴望舒的《雨巷》，他说：我已经逢着了一个丁香花般的女孩，从此不再寂寞，不再彷徨。我信以为真！

他是如此的优秀，又是如此的清高，他有他的追求，他有他的抱负，而我只是一个喜闲庭信步，观云卷云舒的女孩，我们真的能够“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吗？

他想有自己的画展，他想名闻遐迩，他不甘于现状，我知道，有朝一日，他会走出这小小的城市，离我而去。午夜梦回，我时常汗流涔涔，仿佛他已背起行囊，远走他乡，可当我与他说起这个梦境时，他总不以为然，捏着我的鼻子说：小傻瓜，净胡思乱想！

还记得我们一起读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当时他说：一代情圣也有如此洒脱之时啊！何况我等凡夫俗子？我追问：何意？他只说：有感而发而已！如果我不是那么天真，不是那么单纯，不是那么太过自信，我其实可以早早就看出端倪，可是我太相信他啦，我总以为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我总以为天涯芳草，无处可求。我总以为相遇是缘，相识随缘，相交更应惜缘。我憧憬着我们的未来，规划着我们的蓝图，我痴痴地诉说着我的梦想：开一茶楼，最好是竹楼，内置古琴，茶具古色古香，琴者衣袂飘飘，四壁挂满墨宝，邀文人雅士，赏乐品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每每说起，他总是笑而不语。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给我灌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如果能够朝朝暮暮长相厮守，如果能够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又何必制造长长短短的别离，消磨了彼此生命能量呢？

终于有一天，他不辞而别，留书一封，叮嘱我：不要担忧，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只是暂时的别离。后来，你又发一份邮件，告知：欲创一番事业，赚一些资金，建你的茶楼，圆你的美梦。但他从不愿告知：外面的世界是是否精彩，走过的道路是否坎坷……

他真的在乎我吗？如果在乎我，为什么不让我分享你的成功和喜悦？如果在乎我，为什么不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和失落？如果在乎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的生活你的去处？

我渐渐明白了，他是一片云，自在又潇洒，偶尔投影在我的波心……即便匆匆，也很美好，我愿为一种梦而沉醉不醒。

图|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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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幽子，江苏通州作协会员曹焱，喜爱游山玩水，酷爱古典音乐和古典诗词，喜欢绘画，偶作涂鸦，擅长游记、散文，作品散见于各类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