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入学记

入学记
冷玉,个头一般,瘦瘦的一个小女孩。她不说是天资聪颖,但也不算是笨女孩。
小时候大约也就六七岁光景,每当开学季,她总是飞奔去学校报名上学,可学校总是以不到八岁不准入学为理,拒绝她上学求知的渴望,还说“能数100个数吗,否则不准入学”之类的话。冷玉心想我就是不会数数才想上学,你们不就是教小孩子数数读书的吗?冷玉每次希望而来,失望而去,她怀着失落的心情,拖着落寞的背影,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总是在自家的小院里用小树枝在地上独自画上很多道道,然后坐在地上,加上自己的10个脚趾头和10个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她总是数不明白,大约也就数到三四十个而已!况且这种死记硬背大人所教的数学上的“逢十进位”,她一点都搞不明白,聪明才智可见一般!
冷玉上不了学,每天仍和同龄小朋友疯耍,冬天踢毽子、跳绳,夏天在老坟场的杨树林和小朋友爬树、抓子、耍牌,雨天傍晚用铁锹在地上挖知了、捉知了,晴天和小朋友一起菜园或麦场子捉蜻蜓,那些小精灵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翩翩飞舞,眼看它飞低了靠近了,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一扫帚快速拍下去,结果总是落空,有时蜻蜓被拍住了,等慢慢地掀起扫帚查看,它又忽地飞走了!任尔东西南北舞,大扫帚也难捉住。她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蜻蜓没捉住,青菜被糟蹋了一大片,任被大人们吵骂,她倒也开心。夜晚,风清月高,月色笼罩着屋后的那颗槐树,虽花期已过,但那夜色中清新淡雅的槐香总是难忘记,她时常会坐在自家打麦子用的石碾上,独想着100个数的事,仍是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八岁那年开学季,最终冷玉以用算盘珠子数五十多个数而入学,那个老式大算盘在学校办公室门口墙上挂着,像古时老学究似的,让人想起老式学堂的教书先生,暗黄色的边框,黄色珠子在绿色鬃毛的柱子上无情地躺着,至今记忆犹新。
冷玉终于上学了,开心得不行,心里乐开了花!背着妈妈给做的新布书包,装着她的新书新作业本,几支新铅笔,往学校飞奔而去。冷玉上课很认真努力,从不迟到、早退,老师布置的作业总是按时完成。她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把书包往家一放,就找邻居家小栈玩,玩兴不减。小栈没上学,冷玉给她讲学校的事情,讲书上的故事,教她认字识数,小栈给冷玉讲自家田地的事、她家新开的菜园及明年她哥打算要种几亩大甜瓜之类的事情。
冷玉刚入学的一段时间,学上得高兴,玩得也开心!小栈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羡慕,是为冷玉能上学而高兴!
时光的车轮不紧不慢地碾过,冷玉的数学学起来也越发吃力了,几加几,十几加几,十几加十几,几十加几十,她的脚手算数法越来越不好用了,她的算术作业本净是大红叉,那些红叉叉像魔一样缠绕着她,挥之不去;又张牙舞爪地做着鬼脸,讥讽着她。她越来越没心情玩了,愁苦写在脸上,她放学去小栈家也少了,总是搬个小凳子在门口, 趴在上面,口问心,心问口的琢磨她那几道题,算来算去不明白,脑子一盆浆糊,吃饭睡觉都在想着!
一个阴雨天下午,冷玉仍在教室里看着她那些个红叉叉,她的红叉叉越来越多了,在本子上欢呼跳跃耀武扬威,冷玉心想:“你少得瑟,总有一天收拾了你。”
她抬头一看,同学们都走了,教室只剩自个了,她仔细锁了门走出教室,外面的雨不急不慢、不温不火地在下着,打在身上也凉在心里,但冷玉没觉着,脑子里全是数学题:“逢十是怎么进位的,那个弯是怎么拐的呢?”她慢慢地想着走着,走着想着,脑子快炸裂了,突然脑瓜灵光一闪,好似一道闪电,突如一声雷鸣,感觉脑瓜一下子开窍了,所有的问题皆清晰了、明白了。啊,原来是这样,原不过如此。几十的进位也是根据从一到十的顺序来的呀。
冷玉慌忙加快了脚步,脚下生风,哼着小曲飞奔了起来,顾不得路上的泥泞,顾不得头顶的风雨!到家急忙打开算术本,把上面的红叉题,一一用此法验算,结果都和老师的正确答案一样,她那份狂喜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都快喊出来了!她太激动太高兴,虽不似范进疯魔,她也快要在地上打圈转了!她这一段时间的愁闷、委屈、心酸终于解脱了,她终于克服了自己几年来的一个难关,她终于自己开发了自己的才智!她再也不用掰着脚趾手指做数学作业了。
她的天一下子晴了,阳光灿烂,晴空万里!她又可以飞奔着去找小朋友玩了,又可以开心而安静地坐在石碾上,观望着月亮,揣摩着那上面的嫦娥、玉兔、桂花树,又可以听到她银铃般灿烂的笑声了,在清晨、在傍晚、在校园、在田间、在地头,在打麦场。她作业本都是醒目的红笔写的100分,她的笑声伴着悦耳的上下课铃声又回荡在乡村宁静的校园里。

插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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