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腊月八 ‖ 窦亚龙


又 是 一 年 腊 月 八

作者:
窦亚龙
今天是农历十二月初八,艳阳高照,一点都不像是腊冬寒月的天气,倒像是阳春三月。朋友圈里关于腊八节祝福扑面而来,我却丝毫没有感到过节的意味。
记得小时候,每逢腊月八的清晨,尽管天气总是寒冷,也无法阻止我们呼朋唤友去拉冰马的热情。
拿一把鐝锄,背一个小背篓,到村头的坝上或泉上去挖十块左右的冰棱,背回来后放在每间房子的柜子下面。
放眼望去,家家门口的土堆和粪堆上也都放有冰马,那时也不知有何用意,只是每年腊月八都滴水不漏地去做这件欢乐的事,因为趁着拉冰马,我们可以和玩伴尽情地去滑冰,平时这样天气出去溜冰坡,是要被家长打骂的。
后来村头的坝也干涸了,每年拉冰马便成了件愁肠的事,因为在村子里很难找到一大块洁白无瑕的冰源,因为这样,拉冰马的习俗也就逐渐地消失了,于是,腊八之于我们村里的人们,坐在炕上吃一碗热气腾腾地糁饭也就算过了腊八节。
我还记得,不论母亲做的是玉米面糁饭,还是是大米和肉干熬制的粥,待熟了之后,父亲总是先要逐门给门地给诸神先喂一口,方才轮到我们吃。
那时候我很小,便好奇而不懂事地问父亲,为什么先要给诸神吃,他说,是为了糊口,让这些门神在上天说好话,这些糊了口的门神将在腊月三十被新门神替换。后来,我慢慢地理解到了,吃腊八粥是教育人们要节俭持家,过日子也要做到居安思危。
关于腊月初八这一天要吃腊八粥的来历,流行很多版本。有为了纪念释迦牟尼、岳飞、朱元璋等。
但我们本地流传的这个故事最接地气,是说从前有一户人家,有一年恰恰春旱秋涝,年景不好,到了年底眼见就断了粮,愁得家里公婆没有办法,而这一天正值腊月初八,儿媳妇就熬了一锅粥请公婆及全家来吃。看到那粥,公公婆婆心里就纳闷,家里已是囤空缸净,哪还有余米下锅?见此疑问,儿媳妇说到:“我出嫁时,我娘嘱咐我过日子'要有米常想无米时’,所以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天早晨做饭时,我就从该用的五谷杂粮中抓出一把,这样大家吃饭时也就没显得少,日久天长集少成多。但是我怕公婆看到了我这样做会引起误会,要埋怨,我就把这些米偷偷地把藏了起来,今天见家里断了顿,我就把它拿出来熬了粥我们全家人吃。
公婆听了儿媳这番话话,齐声称赞儿媳妇勤俭贤慧。后来为了让人们记住过日子要勤俭持家,大家就在这一天把五谷杂粮放在一起熬粥,全家一起喝粥,于是,天长日久,年复一年就形成了今天的腊八节习俗。
而腊八这一天为什么要拉冰马,据说是为了预测来年哪种谷物有个好收成。女人在家里熬粥,男人到河里去“”刨冰“”。背回家看冰里的气泡,气泡小说明来年收谷米,气泡大说明来年收豆子。现在看来也是人们对来年丰收的一种祈盼,没有多少科学根据。为什么要到河里刨冰?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刨”字和“抱”音近,“冰”跟“饼”音近,于是“刨冰”也就成了“抱饼”。把饼背回家,全家不就有吃的了吗。拉冰马就是把饼拉回家,期望来年粮食有个好收成,人们不挨饿。
虽然目下,我们身处在一个物质极为丰富的时代,但自然灾害依旧无法全部顺利预测,所以,我们要常怀居安思危之心,不能高枕而忘忧。况且我们身边的浪费现象十分严重,时不时看到不珍惜粮食的现象,如果我们把养活我们生命的食品都不珍惜,那么就意味着我们不敬畏生命。忘掉传统,就丢掉了根本,因此,加大传统节日的文化宣传迫在眉睫。
人生虽长,但真正难以忘怀的事其实很少。今天阳光暖暖,我在读一本暖暖的书,这本书勾起了我像拉冰马一样难忘的诸多记忆。每逢腊八节,家家户户都会熬上一锅糁饭,麦草和着玉米秸秆的柴火在锅底轻轻跃动,蒸汽弥漫了整间厨房,母亲一手均匀地撒面一手用木勺搅动着面浆,锅里面浆噗噗翻滚,空中弥漫着浓浓的玉米香甜味。没有了冰棱,腊八童趣横生的记忆逐渐飘渺遥远;没有了铁锅,腊八甜美可口的记忆慢慢无处可寻;没有了老人,腊八这个记忆犹新的风俗将逐渐消失殆尽。
在这个寂静的午后,我想起了好多事。人们常说蔬菜大棚把季节捣乱了,我觉得浮躁把人们的生活节奏捣乱了。
我们走得太快,把传统丢得太远——出门以车代步;交流基本靠手机;好多东西全靠人民币;人们懒得动手,甚至懒得熬一锅寓意团员温暖的腊八粥;人们为了追求经济效益最大化,任意掠夺资源,漠视生态环境,以致难以找到一块晶莹剔透的冰面,人类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不断地摧毁自己的生存之地……,久而久之,最后的结局是——人们都只能拿着钱去买钱,而那时,钱,将是一张废纸……。茫茫人生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急急忙忙奔走的人们。我们是不是要急速地奔向人生的终点?
其实我们从一个迷茫的小圈跑到了一个困顿的大圈,细思极恐。
怀念柴禾慢慢熬制一锅馓饭的时光,怀念一粒种子变成一个馒头的妙曼时光。我想,人生的意义多少也像这腊八粥。我们在人世间的这口瓦罐中慢慢“煨熬”,直到有一天,岁月的小火褪去我们的轻浮,才能展示人生的充盈。
水冻成冰非一日之寒,不要急,慢慢地享受生活吧,人生的气场大多是相同的,一些折磨和苦难会累积成你宽厚的气度。不要抱怨生话,就像你儿时背篓里形状色泽大小不同的冰马,就看你怎样去选择和开挖。
又是腊月八,春节的脚步声愈来愈响,回乡的人们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了,乡间的集市像潮水一样一天比一天涨起来了。不管这一年过得是平顺丰殷还是困顿拮据,但年是要过的。
过完年关,新的一年就又开始了,人们又将继续行走在充满希望的田野上。

作 者 简 介:
窦亚龙,一九九二年毕业于张家川县四中,业余爱好写作,作品散见于报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