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上海 & 深圳
2002年,我从合肥来到上海,由BOC跳槽到CMB。CMB的总部在深圳,所以因工作需要,经常来往于沪深之间。
2小时的飞行距离,最夸张的行程是:上午飞过去,下午办事,晚上再飞回来。宝安机场候机楼,过道中间巨大的鱼缸,里面游动着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是我会片刻驻足的地方。
起飞和降落时,透过飞机舷窗,看到的是霓虹炫目、朝阳或晚霞中一望无际的楼宇丛林。

这是中国经济、金融最闪耀的双子星座,2座城市有太多的不同,又有太多的神似。
深圳总部的领导同事们,总喜欢半带羡慕、半带讽刺地说上海人民有“小资情调”,其实是希望上海员工像深圳员工一样在市场中充满血性、少些温情与四平八稳。
小渔村上发展而来的鹏城,在21世纪初,仍然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创业者(野心家)的拼杀战场。
只不过,故事的主角,已经从80年代加工厂中的“外来妹”,变成了IT码农、金融民工、电子产品仿制者、各种真假行销故事的讲述人。
小政府、大社会、宽监管,大大小小的老板们,自然把鹏城深圳视为“野心家的乐园”,犹如这个称号的上一个拥有者魔都上海在1930年代一样。

笔者曾分析,魔都适合女人、鹏城适合男人。
魔都提供了全中国最好的城市治理和高阶生活品质;
鹏城则提供了全中国最好的白手起家、从头奋斗的竞技场。
魔都是如此的“精致”,
从西边的青浦淀山湖畔到东海边的林克斯球场,你找不到一个可撒野的荒地,到处是规范的楼房、整齐的道路,以及无处不在的城市管理者。
你很安全,但有时会感到逼仄。
鹏城是如此的“狂放”,
你有找不到组织、无人约束的快感,也有机车砖头党放肆抢包包的疯狂一时。
你很自由,但有时会感到无依。
比较而言,百年前的魔都,就是如今的鹏城。
这个长三角冲击平原最东端的年轻城市,也是从“小渔村”发展而来。
现在的鹏城,虽然冲击力爆棚,但魔都有着更完整的历练。
1843年11月17日,中国已进入半殖民时代,根据《南京条约》和《五口通商章程》的规定,上海正式开埠,从一个不起眼的海边县城,开始朝着远东第一大都市前进。
1980年8月,东起梅沙、西至蛇口,深圳经济特区正式成立,比前者晚了137年。

1872年,“宰相合肥天下瘦”的李鸿章,在上海创立轮船招商局,以“官督商办”的形式,开启了近代中国工业。
招商局也是中国第一家股份制企业,于1950年演变成在港的全资国企。
107年后的1979年,招商局从香港过来,在深圳蛇口创办了中国第一个对外开放的工业园区。
1987年在蛇口创办了自1949年以来的中国首家股份制银行——CMB。
1921年7月23日,CPC在上海法租界贝勒路树德里3号(现兴业路76号)诞生,开天辟地一身惊雷,迄今已历百年而拥9千万之众;
2020年10月11日,《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2020-2025年)》印发。
99年后,深圳成了先行示范的开头兵。
1927年3月21日,周恩来成功领导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
4月12日,蒋中正清党、镇压工人运动、建立代表买办资产阶级的军事统治。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开展公私合营的社会主义改造。
在计划经济年代,上海一度贡献全国财政收入的17.49%,财政支出仅占全国的1.65%,是真正的共和国长子。
1990年4月18日,浦东开发开放,11月26日创立上海证券交易所,大上海再出发,向国际经济金融中心大步迈进。
分处珠三角和长三角的核心,鹏城和魔都,皆前途无量。谁将更胜一筹呢?

2021年的研究生就业,也佐证了深圳更强,大板的安徽大学老同学的女儿,上海念本科、深圳念硕士,前日里发现,深圳的高质量就业机会多于上海。
虽然也有振华港机等优质国企,但制造业看似深圳更强。
珠三角的资源整合,也比长三角的四省联动,更有效率。
科技与研发,也在为深圳补课。
中国原有3大法定的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上海张江、合肥、北京怀柔,现在加上了第4个“粤港澳大湾区”。
与计划经济年代的兴盛不同,市场经济年代,上海缺乏超级的本土品牌与标杆企业,深圳的白纸似乎画出了更美的图画。
白洋淀、长江、南海——雄安、上海、深圳,
“湖、河、海”没有高下,只有各自的机遇和奋发。
中国容得下2座超级城市,中国也需要湖、河、海的多维度雄起。
我喜欢上海的沉着,也喜欢深圳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