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通鉴(339)所有的人内心里都慌

读通鉴(339)所有的人内心都很慌

1、命运这种东西说不清

隆安四年庚子,公元400年

春,正月,壬子朔,燕主慕容盛大赦,自贬号为庶人天王。

魏材官将军和跋袭击卢溥于辽西,戊午,攻克,抓获卢溥及其儿子卢焕,送平城,车裂。

燕主慕容盛遣广威将军孟广平救卢溥,没有能赶上,斩魏辽西守宰而还。

乙亥,大赦。

西秦王乞伏乾归迁都苑川。

秃发利鹿孤大赦,改元建和。

高句丽王安事燕礼慢;二月,丙申,燕王慕容盛亲自将兵三万袭击高句丽,任命骠骑大将国熙为前锋,拔新城、南苏二城,开境七百余里,迁徙五千余户而还。国熙勇冠诸将,慕容盛说:"叔父雄猛果断,有世祖之风,但弘略不如他!"

初,魏主拓跋珪采纳刘头眷之女,宠冠后庭,生儿子拓跋嗣。等魏军攻克中山,抓获燕主慕容宝的幼女。将立皇后,用其国老规矩,铸金人以卜之,刘氏所铸不成,慕容氏成,三月,戊午,立慕容氏为皇后。

(命运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慕容氏作为拓跋氏的仇敌,却当了皇后。)

2、桓玄失控

桓玄既克荆、雍,上表求领荆、江二州。下诏任命桓玄为都督荆、司、雍、秦、染、益、宁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任命中护军桓修为江州刺史。桓玄上疏固求江州,于是进桓玄督八州及扬、豫八部诸军事,再领江州刺史。桓玄则任命兄长桓伟为雍州刺史,朝廷不能违背其意愿。又任命侄子桓振为淮南太守。

3、吕家自相猜疑

凉王吕纂以大司马吕弘功高地逼,心里忌惮。吕弘亦自疑,于是以东苑之兵作乱,攻吕纂。吕纂遣其将焦辨攻击,吕弘的兵众溃败,自己出走。吕纂纵兵大掠,全都将东苑妇女赏军,吕弘的妻子亦在中。

吕纂笑对群臣说:"今日之战何如?"

侍中房晷对答说:"天祸凉室,忧患仍臻。先帝始崩,隐王废黜;山陵甫讫,大司马称兵;京师流血,昆弟接刃。虽吕弘自取夷灭,亦由陛下无棠棣之恩,当省己责躬谢百姓。却反而纵兵大掠,囚辱士女,衅自吕弘起,百姓何罪!且吕弘的妻子,是陛下之弟妇,吕弘女儿,陛下之侄妇,奈何使无赖小人辱为婢妾!天地神明,岂忍见此!"于是歔欷流涕。吕纂改容道歉,召吕弘妻子寘于东宫,厚抚她。

吕弘将投奔秃发利鹿孤,道过广武,见吕方。吕方见他,大哭说:"天下甚宽,你为什么要至此!"于是抓吕弘送狱,吕纂遣力士康龙就地拉杀吕弘。

吕纂立妃杨氏为王后,任命王后父杨桓为尚书左仆射、凉都尹。

辛卯,燕襄平县令段登等人谋反,诛。

凉王吕纂将伐武威王秃发利鹿孤,中书令杨颖劝谏说:"秃发利鹿孤上下用命,国未有衅,不可讨伐。"吕纂不从。利鹿孤使其弟秃发佺檩拒战,夏,四月,秃发傉檩击败凉兵于三堆,斩首二千余级。

4、李暠出道

当初,陇西人李暠喜好文学,有令名。曾与郭黁及其同母弟弟敦煌人宋繇同宿,郭黁对宋繇说:"君当位极人臣,李君终当有国家;有骒马生白额驹。此其时。"

等孟繁为沙州刺史,任命李暠为效谷县令;宋繇事奉北凉王段业,为中散常侍。孟敏卒,敦煌护军冯翊人郭谦、沙州治中敦煌人索仙等以李暠温毅有惠政,推为敦煌太守。李暠最初不愿意,碰上宋繇自张掖告归,对李暠说:"段王无远略,终必无成。兄长忘郭黁说过的话吗?白额驹如今已生了。"李暠于是同意,遣使请命于段业;段业借机任命李暠为敦煌太守。

右卫将军敦煌人索嗣进言于段业说:"李暠不可使处敦煌。"段业任命索嗣代李暠为敦煌太守,让他率五百骑兵到任官。索嗣未至二十里,怀疑李暠犯己;李暠惊疑,将出迎接。效谷捯令张邈及宋繇制止他说:"段王暗弱,正是英豪有为之日;将军据一国成资,奈何拱手授人!索嗣自恃本郡,认为人情附己,不意将军突然能拒战,可一战擒他。"李暠同意。派遣宋繇见索嗣,啖以甘言。宋繇还,对李暠说:"索嗣志骄兵弱,易取。"

李暠于是派遣张邈、宋繇与其二子宋歆、宋让逆击,索嗣败走,还张掖。李暠一向与索嗣关系好,尤恨他,上表段业请诛索嗣。

沮渠男成亦厌恶索嗣,劝段业除了他;段业于是杀索嗣,遣使谢李暠,进李暠都督凉兴已西诸军事、镇西将军。

吐谷浑视罴卒,世子树洛干才九岁,弟弟乌纥堤立。妻树洛干之母念氏,生慕璝、慕延。乌纥堤懦弱荒淫,不能治国;念氏专制国事,有胆智,国人畏服她。

燕前将军段玑,太后段氏的兄长所生子,为段登辞所连及,五月,壬子,逃奔辽西。

丙寅,卫将军东亭献侯王珣卒。

己巳,魏主拓跋珪东如涿鹿,西如马邑,观灅源。

戊寅,燕段玑复还归罪;燕王慕容盛赦免他,赐号曰思悔侯,让娶公主,入直殿内。

5、谢家放水,孙恩复出

谢琰以资望镇会稽,不能绥怀,又不建设武备。诸将全都劝谏说:"贼近在海浦,伺人形便,宜开其自新之路。"

谢琰不同意,说:"苻坚之众百万,尚送死淮南;孙恩小贼,败死入海,何能复出!若其果出,是天要杀他。"既而孙恩寇浃口,入余姚,破上虞。进及邢浦,谢琰遣派参军刘宣之击破他,孙恩退走。少日,再次寇邢浦,官军失利,孙恩乘胜径进。己卯,至会稽。

谢琰尚未食,说:"要当先灭此贼而后食。"因跨马出战,兵败,为帐下都督张猛所杀。吴兴太守庾桓恐郡民再次响应孙恩,杀男女数千人。孙恩转寇临海。朝廷大震,遣冠军将军桓不才、辅国将军孙无终、宁朔将军高雅之拒战。

秦征西大将军陇西公姚硕德将兵五千讨伐西秦,入自南安峡。西秦王乞伏乾归率诸将拒战,军于陇西。

杨轨、田玄明谋杀武威王秃发利鹿孤,秃发利鹿孤杀了他们。

6、姚兴入凉,乞伏乾归的算计

六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晋任命琅邪王的老师何澄为尚书左仆射。何澄是何准的儿子。

甲子,燕大赦。

凉王吕纂将袭击北凉,姜纪劝谏说:"盛夏农事方殷,且宜息兵。如今远出岭西,秃发氏乘虚袭京师,将若之何!"不理会。进围张掖,西掠建康。秃发傉檩听闻后,领万余骑兵袭击姑臧,吕纂弟陇西公吕纬赁北城以自固。秃发傉檀置酒朱明门上,鸣钟鼓,飨将士,曜兵于青阳门,掠八千余户而去。吕纂听闻后,引兵还。

秋,七月,壬子,太皇太后李氏崩。

丁卯,大赦。

西秦王乾归让武卫将军慕兀等人屯守,秦军樵采路绝,秦王姚兴潜引兵相救。乞伏乾归听闻后,派慕兀率中军二万屯柏杨,镇军将军罗敦率外军四万屯侯辰谷,乞伏乾归亲自领轻骑数千前候秦兵。碰上大风昏雾,与中军相失,为追骑所逼,入于外军。旦,与秦战,大败,走归苑川,其部众三万六千皆降于秦。姚兴进军枹罕。

乞伏乾归奔金城,对诸豪帅说;"我不才,叨窃名号,已逾一纪,如今败散如此,无以待敌,想要西保允吾。若举国而去,必不得免;卿等留此,各以其众降秦。以全宗族,勿随我。"

众人皆说:"死生愿从陛下。"

乞伏乾归说:"我如今将寄食于人,若天未亡我,庶几异日克复旧业,复与卿等相见。如今相随而死,没有好处。"乃大哭而别。

乞伏乾归独引数百骑奔允吾,乞降于武威王秃发利鹿孤,秃发利鹿孤遣广武公秃发傉檀迎接。置于晋兴,待以上宾之礼。镇北将军秃发俱延言于利鹿孤说:"乞伏乾归本我们的属国,因乱自尊,如今势穷归命,非其诚款,若逃归姚氏,必为国患,不如徙置乙弗之间,使不得去。"

秃发利鹿孤说:"他穷来归我,而逆疑其心,何以劝来归附的人!"秃发俱延是利鹿孤的弟弟。

秦兵既退,南羌梁戈等人密招乞伏乾归,乞伏乾归将响应。其臣屋引阿洛以告晋兴太守阴畅,畅阴驰报告秃发利鹿孤,秃发利鹿孤派遣其弟吐雷率骑三千屯扪天岭。乞伏乾归惧为秃发利鹿孤所杀,对其太子乞伏炽盘说:"我父子居此,必不为秃发利鹿孤所容。如今姚氏方强,我将归他,若尽室俱行,必为追骑所及,我以你们兄弟及你们母亲为质,彼必不疑,我在长安,彼终不敢害你们。"于是送乞伏炽盘等人于西平。

八月,乞伏乾归南奔枹罕,于是投降于秦。

丁亥,尚书左仆射王雅卒。

九月,癸丑,地震。

凉吕方降于秦,广武民三千余户投奔武威王利鹿孤。

冬,十一月,高雅之与孙恩战于余姚,高雅之败,走山阴,死者什七、八。下诏任命刘牢之都督会稽等五郡,帅众击恩,恩走入海。牢之东屯上虞,使刘裕戍句章。吴国内史袁崧筑沪渎垒以防备孙恩。袁崧袁乔的孙子。

会稽世子司马无显求领徐州,诏以元显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豫、徐、兖、青、幽、冀、并、荆、江、司、雍、梁、益、交、广十六州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封其子司马彦玮为东海王。

乞伏乾归至长安,秦王姚兴任命为都督河南诸军事、河州刺史、归义侯。

久之,乞伏炽盘打算去见乞伏乾归,武威王利鹿孤追获他。利鹿孤将杀炽盘,广武公傉檀说:"儿子而归父,无足深责,宜宥之以求大度。"利鹿孤同意。

秦王姚兴遣晋将刘嵩等二百余人回归。

7、大家心里都慌

北凉晋昌太守唐瑶叛,移檄六郡,推李暠为冠军大将军、沙州刺史、凉公、领敦煌太守。李暠赦其境内,改元庚子。任命宋瑶为征东将军,郭谦为军谘祭酒,索仙为左长史,张邈为右长史,尹建兴为左司马,张体顺为右司马。遣从事中郎宋繇东伐凉兴,并击玉门以西诸城,皆攻下。

酒泉太守王德亦叛北凉,自称河州刺史。北凉王段业命沮渠蒙逊讨伐。王德焚城,将中曲奔唐瑶,蒙逊追至沙头,大破之,虏其妻子、部落而还。

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天津。会稽世子司马元显借星变解录尚书事,复加尚书令。吏部尚书车胤认为司马元显骄恣,报告会稽王司马道子,请禁抑之。司马元显闻而未察,拿这件事问司马道子说:"车武子屏人言及何事?"司马道子弗答。固问,司马道子怒道:"你想要幽闭我,不令我与朝士说话吗!"

司马元显出门,对其跟他们的人说;"车胤离间我父子。"密遣人责备他。车胤惧,自杀。

壬辰,燕主慕容盛立燕台,统诸部杂夷。

魏太史屡奏天文乖乱。魏主拓跋珪亲自览占书,多说改王易政,于是下诏风励群下,以帝王继统,皆有天命,不可妄干。又数变易官名,想要厌塞灾异。仪曹郎董谧献《服饵仙经》,拓跋珪置仙人博士,立仙坊,煮炼百药,封西山以供薪蒸。药成,令死罪者试服仙药,多会死,不应验;而拓跋珪犹信,访求不已。

拓跋珪常以燕主慕容垂诸子分据势要,使权柄下移,遂至败亡,深认为这方法不对。博士公孙表希旨,上《韩非》书,劝拓跋珪以法制御下。左将军李粟性格简慢,常对拓跋珪舒放不肃,咳唾任情;拓跋珪积其宿过,于是诛杀,群下震栗。

(韩非由儒改法,是受旬子的影响,韩非子认为,在资源短缺的背景下,大家心里都恐慌,所以想要靠积累以保自己能长久的发展,大家都想自己积累,就带来冲突。这个时候你想好好说话,别人不肯听,这就是法家的理论基础,人性本就是这样自私,需要强制的手段来促进秩序。拓跋珪内心确认了法家的重要性。)

丁酉,燕王慕容盛尊献庄后丁氏为皇太后,立辽西公慕容定为皇太子。大赦。这一年,南燕王慕容德即皇帝位于广固,大赦,改元建平。更名慕容备德,想要使吏民易避。追谥燕主慕容暐称幽皇帝。任命北地王慕容钟为司徒,慕舆拔为司空,封孚为左仆射,慕舆护为右仆射。立妃段氏为皇后。

读后感:古代英雄气短的多,拓跋珪这样的人物,却也被各种搞法术的人所迷惑。所以一个人能打破命运的枷锁是非常难。

王夫之说:天下多变,言兵的人竞相起来,兵不可以言言的。孙、吴之言,切于情势,近于事理,而当时用兵法,偶一胜而不足以兴。读这种书的人,未有能制胜的,况其滥而下者乎?道不足则倚谋,谋不足则倚勇,勇不足则倚地,地不足则倚天,天不足则倚鬼。倚鬼,则敌知其举无可倚了。倚鬼,则将吏士卒交释其忧勤,智者知其无成而心先乱,愚者幸其有成而妄自骄,兵败身死,以殉术士巫觋之妖,没有有免败的。然而术士巫觋之说,终淫于言兵者之口,其说炙毂,其书汗牛,天下多故,乘之以兴,无乱人非乱世。  

王凝之奉天师道,请鬼兵御贼,而死于孙恩;殷仲堪奉天师道,不吝财贿以请祷,而死于桓玄;段业信卜筮巫觋,而死于沮渠蒙逊。鬼者,死之徒,与鬼为徒,而早近于死。况以封疆人民倚于恍惚无实之妖邪,而贻国以亡,陷民于死;若是者,见绝于天,未有不丧其身首者。段业,小偷;仲堪,叛臣;天夺其魄,以迷于鬼,而死也固宜。王凝之清族雅士,分符治郡,以此戕身而误国,不亦愚乎?王凝之为什么奉妖,曰其世奉,则王羲之不能辞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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