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击疫情，孝感作家在行动（纪实篇） / 开普饭

我在武汉的日子里

刘继智

　　2020年1月19日（农历腊月二十五），我从家乡大悟县的一个小山镇乘车匆匆赶往武汉，因为儿子在武汉打工，年前没有假，我们夫妻俩于是决定赶往武汉和儿子一起过一个团圆年，然后计划过完年就马上回到乡下小镇。

　　我和妻子到达武汉之后，已经是19日下午五点多钟。20日上午，匆匆上街买了一些蔬菜、水果等日常生活用品，之后的几天，也曾经上过几趟街，买了米油等生活用品备用，然后，到野外的小山上去转了转，其余的时间，大都是呆在家里，看书、看电视。

　　儿子在欢乐谷一家公司上班，在公司租的房子里住着，欢乐谷离光谷较远，中间隔着东湖。1月23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鉴于新型冠状性肺炎病毒有蔓延的趋势，武汉市政府决定晚上10点封城，地铁、公交和长途运输停止运行。我们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心里也明白：原打算过完年就回乡下的计划落空，我们可能要在疫情的中心区域呆上一段时间了。

　　当晚十一点，儿子从欢乐谷赶回家里，他乘坐的是当晚最后一趟、也是封城前最后一趟地铁，他回家的目的，一则是给我们送口罩；二则是回来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腊月二十九，武汉的夜空阴沉沉的，灯光暗淡，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少了许多，这一天，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我们一家三口默默地呆在家里看电视，都默不作声，仿佛许多要说的话全都在不言中。也许，我们心中有了太多的忧虑、太多的担心，要知道：封一座城，自我记事时候起，还从来就没有过，疫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也不知这次封城到底要多久，也不知疫情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后悔：早知道封城，不如早一点赶回乡下。在下午看到封城令公布之后，我和妻子曾经为回不回乡下这个问题争论过好久，还是妻子想得周全：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儿子在武汉打拼，辛辛苦苦一大年，和他一起过一个团圆年，那是必须的。

　　元月24日（腊月三十）早晨，我一大清早就起来做年饭，熬了一碗羊肉粉丝汤、一碗牛肉炖红枣、下了一碗蛋饺，煎了一条烧全鱼，一共弄了九碗家常菜，饭菜做好之后，喊妻子和儿子起床吃年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旁，默不作声，一点也没有过年的氛围，我首先打破僵局，给儿子倒了一杯葡萄酒，我也着了半杯白酒，碰杯时也是默不作声，我们的心里，还是为这一次的疫情有太多的担忧。

　　草草地吃完年饭，儿子戴上口罩，他要赶回欢乐谷上班，临出门时，我们千叮嘱万叮嘱，提醒儿子一定要注意要防患，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特别是不要去超市那些人口流动较多的地方去，儿子应道：“我知道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们这才稍微有些放心了。

　　吃完年饭之后，我们考虑可能要在武汉呆上一段时间，必须再买些生活用品回来，于是夫妻两人戴了口罩便直奔不远处的生鲜店而去。

　　腊月三十的武汉大街上，显得异常冷清，行人稀少，偶尔一两个人走过，也是匆匆忙忙的样子。大马路上行驶的车子也特别少，老半天看见一辆车，驰过马路，街上显得特别寂静，完全没有了往日车水马龙的的景象，根本就不存在堵车，这种情形，与往日的情景也是大相径庭。

　　街道上的店铺大都已经关门闭户，大都是铁将军把门，好在还有一家生鲜店没有关门，进去一看，发现里面肉类和鱼类柜台上已经卖空，蔬菜柜台是剩下蘑菇、南瓜、冬瓜、青椒、山药等少数几种蔬菜，价格倒是比较合理，虽然比平时的价格稍高，但还能够让人承受得起。

　　我们三下五去二，买了两大包的水果和蔬菜，花了两百多元，足够可以管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心里也就宽慰了许多。

　　之后的几天，我们就呆在家里看电视、看书、玩手机，关注武汉和周边地区新型冠状肺炎疫情，许多的感人事迹常常牵动着我们的心，成了我们夫妻俩讨论的话题。

　　连续几天，我们整个小区安安静静的，几乎人人都呆在各自的家里，很少有人出门，大家以最大的克制和忍耐来面对这一次疫情，不仅仅如此，整个武汉市，乃至整个湖北的民众，第一时间得到通知，就自觉遵守，克制自己，尽量不外出、不聚会、不串门，偶尔需要外出时，人人都带上口罩，这种凝聚力几乎完全是一种自觉而自发的，充分体现了武汉人包容、豁达的胸襟。

　　身在疫情中心武汉市，虽然心里有太多的担忧，但更多的是感动：湖北人，好样的；湖北人，以自己的行为，树立了湖北良好的形象，也为全国人民作出了表率和榜样！

（作者系孝感市大悟县教师）

暗夜里的烛光

沈婉梅

一月的最后几天，寒流拼命在人间肆虐，让足不出户的我身在室内也会不时打几个冷颤。我刚过门的儿媳连续几天没有露出一丝笑容。今天已经是武汉封城第五天了，按照以往过年的风俗应该是儿媳和儿子一起开开心心回娘家的日子。可是，在这非常时期，她只能待在这个她还没有完全融入的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远在武汉的父母的消息。

　　今天，一直没接到父母的电话，她的神情更加凝重。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趿拉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平常的她，淡妆浓抹总相宜，微微一笑很倾城。可是，今天，她既没有描眉也没有涂口红。她眉头紧锁着，双手握着手机，一直在阳台附近徘徊，每走一步像是踩在潮湿的水沟里。走几步，她就会咬咬下嘴唇，似乎那洁白的牙齿和粉嫩的红唇亲密接触一下就可以缓解她的焦虑和思念。有时候，她会停下来，楚楚可怜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儿子斜躺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这几天，他一改以往只看cctv五台的习惯，一心关注新闻报道。大多数时候，他那又浓又黑的眉毛像两把利剑，有时双唇紧闭，似乎大气也不敢出。有时候，他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拧着下巴低端并不浓密的胡须，眉头偶尔会舒展一下。他有时候会起身，抓一把零食，然后走到阳台前，轻轻放到媳妇的手中。对她说，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担心了！等到疫情出现拐点的时候，我再陪你回去看望爸爸妈妈。无论他怎么劝说，笑起来真好看的儿媳今天怎么也没有露出像花一样的笑靥。儿子只得长长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蜷缩到沙发里继续关注新闻报道。

　　我年过七旬的婆婆天天念叨闲得发慌。以前，她可以上街购物，去公园逛逛，或者晒晒太阳，和左邻右舍拉拉家常。可是这几天，她只能做两件事。刚才，她先用笤帚把所有的地面清扫了一下遍，比画画还细致，又用拖把把所有的房间、卫生间、客厅拖洗了两遍，然后，再用干毛巾在木制地板上擦了一遍，只差没有跪在地上用舌头舔。其实这些平日里都是我干的活。可现在她要抢着干，我也只能顺水推舟。我明白，人越闲，越容易生长许多焦虑和不安。只有劳动才能让她放松。

　　这会儿，她正用她那布满大大小小的沟壑的手，捏着一条雪白的的毛巾在擦拭已经被她擦得金光闪亮的观音。然后，她又点燃了一对红烛。她双膝跪在地上，一脸教徒似的虔诚。她不停地磕头，嘴里喃喃低语着。她的满头银丝在烛光的辉映下，就像一朵白莲花。

　　当我注视着婆婆，心里默默祈祷时，突然听见儿子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