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 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
……在头戴高筒礼帽的门厅侍应生的
黑礼服、白手套上,我看到了历史显形。
走进去,耳中听到的萨克斯蓝调,
让我恍惚(恍惚,我已经在另一首诗用过 )。
渡重洋的冒险家;卓别林或齐莲·高黛,
汤姆或琳达,在我眼前彩绘木偶般晃动。
(太奇怪)。当坐进咖啡厅,骄傲的服务员,
强调俩人不能坐四人位。让我心理瞬间
扭曲。消费者的自尊在我的心里伸出拳头;
犹如杨戬的哮天犬吐出腥红的长舌。
坚持。我没有挪动。这里的咖啡真贵的出奇。
为什么一定要体验一次?对当富人的憧憬?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是好奇心。
隔着橱窗观望来往的人流。一看都是乡下人
(确定的地域歧视)?一部电影突然冒出。
纸醉金迷的人在表演富贵。传奇被书写。
令人眼花瞭乱。几个名字就此浮现:杜月笙,
黄金荣,陈其美(完全臆想)。起身去卫生间,
在过道墙上发黄的黑白照片中,我看到
上个世纪的陈设。看到顶层天台上的风景;
挤满混浊黄浦江的轮船。码头扛货物的苦力
(画面的嘈杂,好像演奏错误的交响乐)。
鸦片、滑膛枪、巡捕房。这时也出现了。
不过真正让我注意到并停下脚步仔细看的是
几张交际舞照片;旧时代的美人风骚逼人;
她们是不是王人美、胡蝶、袁美云?
如果不是尿急,我肯定会端详了又琢磨。
俗人!我嘲笑自己。能不嘲笑吗?面对厕所的
大理石墙面,近一个世纪了仍然光洁如玉。
我就此又感叹一番。转而回到咖啡厅落座后,
重新打量周围的人;神定气闲者有之,
趾高气昂者有之,小心拘谨者有之。小世界。
大隔膜。他们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社会身份。
起身离开的那一刻,我问自己,这里,
会再来么我?直到走上黄浦江大堤望着对岸
栉次鳞比形状怪异的楼,答案飘向了水里;
再流几个小时,水的名字会从江变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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