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一篇日记
2008年3月15日
夜深了,走到窗口看,城里的灯火亮着。我想在这样的城市,失眠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我想说的话似乎很多,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自己听,却又要通过敲字来见证,这过程就像一个我说给另一个我来听。我晓得,这是打发失眠的时光的好办法。
在深夜,没有可能通电话的朋友,即便是有,也没有那个想法。即便是大家都孤独,可也有着各自不同的世界。在深夜,只好一个人自言自语。感到似乎在承受着什么,需要减轻。相信每个人都在承受着自己存在的现实,承受着自己发展的压力。都市生活对每个人都提出了隐性的要求,你必须要附合都市的节拍,你并不能完全是你自己。
这个时代难以出现好的作家,因为这样的环境让人感到比较糟糕。要想真正写出好作品,倒还是真有必要走进深山老林。我去过桂林了,在去龙胜看梯田的时候发现,那个地方不错。当然,西藏是另一种环境,如果能在那儿再让我生活上三年五载,我想我是乐意的。然而,受制于现在的这年龄所要面临的一些责任与事情的约束,也只能好好地待在城市里,踏实工作。
不想要写作了,这样的念头闪过无数次。因为所有的写作者,潜在的心里都想要写到最好,成为世界级的大家。现在看来,中国目前出不了什么真正的大师级的作家了。知识型的写作,也需要人美好的情思,然而在这样喧哗浮躁的生存环境下,即便是有那样美好的情思也会被磨灭掉。最看了毕飞宇的小说,看了一些诗人的诗歌,没有谁让我惊喜。我相信未来的几年,也不会有。然而他们并非没有价值,至少,我在阅读的过程中获得了安宁,也有些收获。
我自己的小说集,看了十余次了,常常是睡前随意翻翻,便被吸引着读下去。我对自己曾写过的小说,时常有陌生的感觉。我喜欢我的小说,这仿佛与自恋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关系。自恋肯定是有的,但并不是主要的。我更希望看到有人能写出像我这样类型的小说,那么,我肯定要把他当成知已了。我是那样的喜爱能够写出美好与自由的小说。我的小说是那种类型。朋友们给了我许多美好的评论,然而真正读完小说而且能读到我想象中的刻度的却并没有几个。大家都太忙了。即便是闲着,也会觉得疲惫。就像我缺少耐心看别人的小说一样,就像我闲着也会觉得累得不轻一样。
前几天垫了头发,也染了。理发的时候,好像是听从别人的摆布,也并没有坚持自己。那个做头发做到近两点钟的夜晚,我说了谎,我说我是要去相亲的,所以请他们对我的头发用心一些。他们说,请你放心,包你能成功。因为那个谎言展开的话题有点儿像是虚构,因此是有意思的。大家在那个过程中都是开心的。他们为了不到二百块钱,三四个人陪着我那么晚,是不容易,因此头发做好后,虽说我非常不满意,却还是说了谎,我说,挺好的。他们给我做了时尚的,不再像我的年龄和性格的头发,这使我再次想把本来已留长的头发剪掉。
你会着急,但你又急不得。记得小时候玩过一个游戏,我把许多干草棒叠加在一起,然后用其中的一根慢慢挑开另一根,在不动其它草棒的情况下,一直到把所有的草棒都挑开。所有的草棒被挑开时,露出的那片小空地,我相信下面就藏着我想要的一切。在我想象的国度里,我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只要相信这是真的,一切就会变成真的。
当爱让人在尘世中因为诸多无法化解的矛盾而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时候,人们向往有一片净土能埋藏那份爱。比空气还要虚空的爱让人们清楚,爱有时不过是一种痴迷不悟。人们被自己的无数个化身纠缠,又要应对别人的无数个化身。在世俗的生活与纯洁的精神世界里,感到一切都是那样的纷乱。人们以为自己真诚,却不知自己的虚伪。人们以为对别人的爱至诚至真,却不知自己在现世中无论如何逃不脱渺小的自己。
仿佛正在穿越时间的永恒,因为,现在我们仍然在,并且继续存在。如果注意这些继往开来的人生细节,体味到足够多的幸福(虽然幸福在痛苦中深藏),那些幸福的内容,会成为生命的光环。如果我们热爱着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痛苦的内容,那些不幸就像光中的影像,证明光明并不虚无。一切都如同真实,并形成今生的时空,相信每一束光中都有一尊小小的神明。万物生长,每一捧泥土都埋有阳光的种子。
路的尽头是净土。雪,曾经几千次,落向一切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