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穴杂谈｜话题「夫妻的家是婆婆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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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S NOTES

在考虑做「文穴杂谈（热点话题）」这个栏目的时候，编辑们也比较纠结，一个文学阅读号为什么要讨论一些时事，是不是偏离初心了或者一致向钱看了？

我想可能关注了我们许久的伙伴会理解我们，但是也会有一些读者会不太理解。

这里我希望先向这部分读者做出解释：

首先我们不是一个只执拗于文字创作手法和艺术技巧的文学品类公众号，我们是一个致力于让阅读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独立阅读品牌，公众号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一个媒体端口，很多人也正是通过这个平台认识了我们。

做这个栏目，我的初心其实是为了让文字更接地气一些，很多人说文学是精英和小众的，这句话或真或假我不知道，但是未来文字一定是属于大众的。

我们阅读的书品也不一定局限于小说，同样涉及到很多人文社科作品，我觉得阅读是一种大众都可以带到生活中的阅读方式，那么阅读一些观点和想法也能够让大家更清楚地看待热议话题背后的一些逻辑和思路（至少是我对一些问题的看法、逻辑与思路）。

我觉得这样的话，本文就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最后说一句，CAVEAT LEC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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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IC# 夫妻的家是婆婆的家吗？

扯起中国话题的缘故是因为《婆婆和妈妈》这档综艺。

几位艺人讨论这个现代难题：夫妻的家是否是婆婆的家？

虽然是一个综艺的节目，但却呈现出了中国现代化的思想革新。

01 逃不出的家族关系

在中国古代，一般来说都是群居的大家庭，无论是像《红楼梦》这样的富贵府宅，还是像古代的底层文人故事，故事中总是会出现一个婆婆/老母亲这样的人物，她们有时候是整个家族的掌权人（族长），也有时候是小家庭的羁绊（比如卧病在床的老母亲）。

中国人传统中就有群居的习俗，北京的四合院是如此，福建土楼似乎也是如此。

原先的农村更为严重，倘若家中有儿子还没有分家的，就会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倘若有更年轻的孩子出生了，也会由祖辈照顾，这种模式可以说很多乡村/甚至城乡结合部居民的基本生活方式。

这种现象产生依我看主要是两个因素：1.经济因素；2. 思想情感因素

1.1 经济因素

先谈谈经济因素，

经济因素在起初一定是占主导地位的：

首先是房子问题。

古代建房子自然没有像现在那么容易（现代建房子亦是如此），一个大房子基本上就是三代四代人同住。

一般家里如果有两个儿子长大了各自结婚，如果有条件的就可以分家，没条件的就只能住在一幢房子了，这是经济物力所迫。

其次就是人力提供。

祖辈能够照顾下一代，而年轻人也能够更直接地照顾老一辈，因为过去没有纯粹意义上国家养老这种模式，要是有的话，郭巨也就不用埋儿了。

如今日本NHK的报道就有很多老人孤独死，其实也是因为独自生活没有了年轻子女可以照料自己。

再者就是摊薄生活成本。

多人生活，生活的边际成本就减少了。

同样的，古代一个大灶，1个人吃也只能是大灶，5个人吃也是大灶，但是启动大灶可能需要同样的火料才能烧熟米饭，所以一个人的生活成本与5个人的生活成本，质量相同的情况下，可能5个人平均生活成本会低很多。

当然有人也会问一些例外，为什么古代有钱人也不分家呢？比如《红楼梦》里，似乎贾府里的每个小家庭都足够富贵了，为什么还不分家。

这个特殊情况就牵扯到了权力问题

红楼梦里的贾府基本上贾母有决定权，因为她是这个家族的族长，整个贾府是荣国公世袭下来的。这个府邸首先和一般家庭不一样。

要是贾家有人才再闯出一番天地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得到皇帝恩赐，自立府邸。

这与小民的分家是不一样的。

1.2 情感和思想因素

说完了经济因素再说说思想和情感因素。

中国古代既然是大家庭制度，那么子女将得到父母的全身心付出，而父母老来也会需要儿女养老。

养儿防老是古训，所以在古代甚至是现代的农村，父母总是会认为女儿最终是到别人家里去做媳妇的。

确实在上个时代的农村、城镇都是如此，就算如今，很多家庭也都是如此的想法。

那么对应的，儿子就是自家人，最后是要娶媳妇回来，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传统，按照传统，婆婆总归是家里的决策者，而媳妇则相夫教子，并和丈夫一同孝敬父母的人。

所以传统家庭里，媳妇往往也需要看婆婆脸色生活，此后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也正是如此。

最近读张翎的新书《廊桥夜话》，里面描摹婆媳关系就特别贴切。

村里被骗来的媳妇往往是受婆婆欺压最严重的，但是婆婆去世后，媳妇又往往也会化身最严厉的婆婆来「欺压」自己儿子的媳妇。

可见这里是非常森严的家庭等级秩序和关系，不仅仅是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更重要的是女性在家庭中的附属地位以及对所辖家庭的决策权，这看似矛盾，其实照应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

而且从现代观点上来看，一家子热闹非凡的场景显然是没有了，倘若都以小家庭分居，那么生存空间也小，自然而然，人少了，也就没有拥在一起的那种热闹感。

再者，长大成年的子女如果与年迈的父母分居，同样会在传统语境下被周围的人（邻居、亲友等）谴责，仿佛是在遗弃老人。

与此同时，中国的老人缺少自己的娱乐活动，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再被驱离子女的家，往往会感觉到极端的孤独，也就成了所谓的空巢老人。

所以在传统中国社会，夫妻的家自然也就是婆婆的家。

02 现代的变革

但是现代社会，革新却悄然发生。

2.1 经济因素

首先还是经济因素。

不是说大家更富裕了，而是说现代工业化社会给独居人准备了更多的可能性，吃穿住行样样都能让一个人得到满足，不仅仅便宜而且多样。

这在古代或者落后的乡村是难以想象的，一月工资就能提供一个舒适的私人空间，分家从经济上变得简单。

但是如果子女没有财力物力买房，自然与父母辈同住便成了现实。

2.2 社会思想的革新与女性的独立

虽然很多人在抱怨没有年味，或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淡漠。

但这种距离感其实是大部分人的真实需求。

从现代的社会状况来看，女性有了独立的可能和自由的空间，成为媳妇熬成婆并非当代女性最佳的选择，自然整个家庭结构也就难以组建。

读书/出去打工成为了农村人摆脱大家族控制的渠道，这等于是釜底抽薪，使得整个传统家庭结构瓦解。

所以为什么现代那么多农村人会想着去东南亚娶老婆，或者通过各种手段骗媳妇回来（正如张翎的《廊桥夜话》中写的那样，甚至更荒唐或者恐怖的手段）。

这正是因为传统家庭结构单单婆婆不行，还需要有媳妇来作为家庭结构掌管者的继承人。

虽然明知道人与人之间需要距离感，但是作为一档综艺，圆滑的艺人不会像豆瓣友邻那样耿直地说话，因为她们知道中国很大一部分传统的观众是希望看到这些艺人身上有传统家庭女性的影子。

正如某些国家的政治人物往往会把自己的家庭角色标榜在最前面（我是一个丈夫/我是一位妻子）

所以为了人缘以及与婆婆的关系，中国的艺人也会聪明地说，自己的家就是婆婆的家，但是显然这句话只是个名头而不是实质。

所以关于这个话题，有人是在作秀服软，有人是在争辩事实，争辩说明中国的现代化正在进行，但服软也不失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