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 X 科利奥兰纳斯｜战场外的聚光灯，是压垮英雄的唯一稻草
Bunny
英国文学莎士比亚博士生
坐标海外
千方百计哄你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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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丹2020十集纪录片Last Dance已经播到第8集，豆瓣评分9.7分，可见大家对乔丹的厚爱和对导演叙述的赞同。导演的名字叫Jason Hehir，他主要突出了乔丹所向披靡的天赋和无人能及的努力，和24小时聚光灯下的生活对他的困扰。叙述串起了无数队友和对手对他的印象，无一不指向这两点。
乔丹至今仍然是最好的篮球运动员，他的出现，按导演的意思来讲，让芝加哥公牛队的球场，从空空荡荡，到一票难求。他的出现，让芝加哥的人们沸腾，让全美人民沸腾，让NBA和篮球运动变得异常受欢迎——这样的受欢迎程度延续至今，至全球。谁不知道乔丹呢？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连我爸妈都知道。在纪录片中，有几个观众说：他让篮球变成了美妙的艺术。还有个爸爸说：我几岁大的女儿，宁愿要一张看乔丹的门票，不要堆在圣诞树下的一堆礼物。乔丹让篮球跨越了篮球、体育的界限，让自己的表演成为老少皆宜的艺术品。他用体育运动使全世界沸腾，是全世界的英雄。
人们对体育英雄的崇拜，从古罗马科利奥兰纳斯的时候，就开始了。和平时代的体育精神，就是古罗马的尚武精神Virtus。拉丁语Virtus就是英语virtue的词根。Bunny随便查了一下拉丁语-英语字典virtus的意思，大家随便体会一下：
Strength and power Courage and bravery Worth, manliness, virtue, character and excellence Army
…
大家可能觉得奇怪，咦，这个virtus是勇敢，英语virtue是美德，这词根不靠谱呀！有趣的，就在这里，莎士比亚的科科剧里有这么一句话：
勇敢就是最大的美德！
Valour is the chiefest virtue (2.2.82)
这就是罗马人对勇敢的看法！也是人们喜欢乔丹的原因！乔丹现象的背后，是他惊人的毅力和努力。导演刻意借着乔丹自己、乔丹家人和他大学的教练之口告诉大家：他当年不是最好的，他连自己兄弟都打不过，在大一表现也很一般，但是他异常勤奋，进步神速。在乔丹个人成为世界顶尖球手后，他们队并没有拿到冠军——因为篮球是团队运动，所以乔丹作为队长，带着队伍进行苦练。为了赢得冠军，他对队员们进行了高压管理：挑衅，谩骂，攻击，侮辱，高强度长时间的训练。队员们都怕得要死，但是几乎都听话：大家知道，乔丹绝不会逼他们做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乔丹只是希望大家进步，能够夺冠。大家也知道：尼玛你做得到，不一定我们也做得到啊。导演在采访这段时，时不时回放一些乔丹训练时骂人的场景，真是口吐芬芳。但是队员们一致认为：it worked every time！他们夺冠了五次，无人能及。
古罗马人科科也是这幅德行，他是最好的勇士，敢一个人单挑一个城，还赢了。他对士兵的要求特别严格：你们敢逃，我就把你们头砍掉！看到士兵逃了之后，他口吐芬芳的能力不比乔丹弱：
马歇斯 南方的一切瘟疫都降在你们身上，你们这些罗马的耻辱！愿你们浑身长满毒疮恶病，在逆风的一英里路之外就会互相传染，人家只要一闻到你们的气息就会远远退避。你们这些套着人类躯壳的蠢鹅的灵魂！猴子们都会把他们打退的一群奴才，也会把你们吓得乱奔乱窜！该死！你们都是背后受伤；背上流着鲜红的血，脸却因为奔逃和恐惧而变成了灰白！提起勇气来，向他们反攻！否则凭着天上的神火起誓，我要丢下敌人！向你们作战了；留心着吧。上去；要是你们奋勇坚持，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打回他们妻子的怀抱里去。
科科坚持认为，不付出就不要谈回报。打完这一场仗后，所有士兵都可劲儿拥护他，个个都希望被他带领着死在战场上也值了。回国后，举国上下为他欢腾，这场面不输乔丹的“小女孩宁愿选择看他，放弃圣诞礼物”：
勃鲁托斯 所有的舌头都在讲他，眼光昏花的老头子也都戴了眼镜出来瞧他；饶舌的乳媪因为讲他讲得出了神，让她的孩子在一旁啼哭；灶下的丫头也把她最好的麻巾裹在她那油腻的颈上，爬上墙头去望他；马棚里、阳台上、窗眼里，全都挤满了，水沟里、田塍上，也都站满着各色各样的人，大家争先恐后地想看一看他的脸；难得露脸的祭司也在人丛里挤来挤去，跟人家占夺一个地位；蒙着面罩的太太奶奶们也让她们用心装扮过的面庞去接受阳光的热吻，吻得一块红、一块白的；真是热闹极了，简直像把他当作了一尊天神的化身似的。
科科的凯旋归来，简直是，像耶稣的早读会，嬉皮士的音乐会，和现在的竞技体育比赛，所有人都出来观看了，热血沸腾。可见罗马当年把virtus看得多么重要，它既能保家卫国，又能让大众高潮，谁有了它，仿佛就会有整个世界。
科科坚持认为，不付出就不要谈回报，在战场外，他也是这样的态度，他对要粮食的人民们说：你们又懒又懦弱，不为国打仗，不为国准备粮食，那么你们就算饿了也不配获得粮食！然后他就被人民赶出了城去……Bate说，科科的悲剧在于，他完全秉持英勇信条（拉丁语virtus），欠缺文明生活所需的一切美德。大家可以看出，乔丹在自己的战场上，也是完全秉持英勇信条，无论在对自己、还是对队友、还是对对手，他都是狠下了心，文明美德靠边站，胜利才是硬道理。
在科科剧里，还有一个细节，就是按照法律程序，科科必须向人民秀自己身体的伤口，才能说服人民选他当一年执政官——这不是现代节目对名人的包装和炒作吗？科科剧里的炒作不仅如此，科科的元帅，早就写信向元老院大夸特夸，回去又亲自夸，这才让元老院热血沸腾，慢慢传到全国。
(秀凯撒伤口直接让安东尼反转)
我认为，科科在国内被炒作成virtus化身，才能引起轰动效应，被围观。他就像篮球场上的乔丹，大家来观看他的virtus，膜拜他的virtus，消费他的virtus，他只在场上一周打一场球，聚光灯却因此24小时照着他，他的其他一切，必然也被消费——是的，乔丹的苦恼，来自聚光灯，来自全世界对他的围观。比赛失意了跟父亲去赌场玩儿两把吧，被媒体说成赌瘾影响发挥。父亲在乡间小路上被未成年谋杀吧，被媒体说成赌徒追债。乔丹年收入3000万时，拿100万合法赌，只能算是健康小爱好，却被渲染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他超级郁闷，直接导致他几个月不接受媒体采访，带墨镜采访，还间接导致他的第一次退役。
乔丹是一个完美自律的人，在聚光灯的苛责下，也找不出什么毛病，乔丹没有被聚光灯和围观压垮。科科身上的聚光灯，直接放到了他完全秉持英勇信条后的性格缺陷，他对人民的挑衅，最终让他被流放，虎落平阳被犬欺，最后被别国人民谋杀掉。科科在战场上何其英勇，令敌国们闻风丧胆，不敢靠近罗马半步，科科在职业上如此成功，却因为当了英雄，被聚光灯和围观杀死。压垮英雄的唯一稻草，居然是战场外的聚光灯。
写于科科共读的第六天。
Bunny在此呼吁大家，保护英雄，抵制网络暴力，做理智的围观者，聚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