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势的公牛

中文对性别的描述有许多不同的词,古文中的表达更复杂,这里暂且不说了。哪天传统文化真复兴了,我们再找机会说说。
对于动物,大多是分公母或者别雌雄。公母更多的带有客观描述的性质,雌雄一般有感情的色彩。
这也是四川人喜欢说“雄起”,却不能说“公起”的原因。
“雄起”的意思就是崛起,就是有阳刚之气。可惜的是,喊“雄起”的人多,真雄起的人不多。
国人从古到今,最喜欢做的事,往往不是雄起,而是让它根本无法雄起。这恐怕也是中庸思想下的必然命运。
现在所说的女性化趋势,不是近几年才有的,而是植根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处。
狮子不产自中国,是典型的外来物种。狮子是动物中最具雄性特征的,阳刚的外形,长而密的鬃毛,仰天嘶鸣,声震山谷。至少在外形上,狮子比中国习见的虎更威猛,更具雄性特征。
我相信,古人看到的狮子和现在我们看到的狮子在外形上是差不多的。

毕加索画牛的简化过程
这样一种从内到外都显示出雄性特征的狮子,在中国不知不觉地成了国人的玩物,成了护家看院的宠物。
你走遍全国,不管是故宫的狮子,还是孔府的狮子;不管是古代传下来的,还是趴在某个机关门口的,每一只狮子都很妩媚,每一只狮子都没有雄性的特征。一句话,到了中国的雄狮,都女性化。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们对这些狮子从来不说雄狮,只说狮子。无意中,把本来的雄性特征淡化了,狮子在中国完成了它的性别退化。
据说,全国唯一有生殖器的狮子是北大图书馆门口的那只狮子,有年不知是谁把它敲断带走了。
这是看不惯狮子有男根,还是觉得现在的北大根本不配有男根,作案者的动机无法猜测。
今年是牛年。

牛是中国固有的动物,作为农耕国家,牛几乎承担着最艰苦的劳作。国人对牛说不上是崇拜,至少也带着敬畏。
在南方,牛是神圣的。那么讲究吃的南方,从来不杀耕牛。
据老一辈的人说,耕牛是不能吃的,哪怕老死,大多的也是安葬而不是食用。耕牛的被食用也是在六七十年代的特殊时期,也是到了耕牛实在老得干不动了才被农民食用。
我看到过农民在咀嚼那块嚼不烂的牛肉时眼中的泪水。
可能也是这个缘故,牛在国人的形象里是朴实的,是只有奉献没有索取的。这也是鲁迅想要学习的偶像—孺子牛。
牛就如我们任劳任怨的父辈,吃最大的苦,受多大的累,杠多大的委屈,都被包容在他厚实的皮囊里。
牛是公的。

中国的牛,尽管缺一点野心,但从没有人怀疑它的雄性特征。
古人是不喜欢野性的,这可能和传统文化中的中庸有关,也可能和皇帝们害怕老百姓有野性不好驯服有关。
国人喜欢鹤,却不喜欢鹰,就是这种文化的体现。
去野性化近中性化,成了中国传统审美的特点。
牛是公的,只是性别特征是中性的。
中性化的牛,在清华鲁晓波团队历时五个月的设计后实现了它的性别转换——女性化了。
从这个伪娘化的牛形象中,我想到了蹲在各家门口的狮子,他们都已经和雄性渐行渐远。
对动物的美学审示,本质上来自人的价值取向。
当一个人的内心接受臣服的时候,再凶猛的动物都变得温柔。我们看到的外国狮子,中国龙,哪个不成了人的玩物?
中国牛的这次去势,不知道是不是能从此定型。如果真被符号化,我想这不是牛的悲哀而是人的悲哀。
现在我能理解陈丹青为什么要离开清华,现在我也能理解为什么清华能出这样的设计。
当内心不再狂野,本来就中性化的牛,自然就走到娘娘腔。
精神矮化,是目前审美的最大敌人。我希望我们的美术界,也不妨雄起一把。
我们应该从狮子的雌化中吸取教训,而不是沿着雌化的道路越走越远。

我们不妨看一下这幅岩画,这是一头一万多年前的西班牙公牛。希望我们的艺术家从最原初的艺术中寻找生命的光辉。
还我一头公牛,让伪娘牛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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