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之苦(散文)
刊物终于编辑出来,有读者通读,人大喜;通读之后告示:错字别字XX个,又大喜。如今客套话多,大抵是假话弄个包装送人,读者某君竟能一一点出错字别字,通读算是真读了。假话通体放亮眩目,流行的透明纸包装也;真话总露出些尖刺之类,不能包裹,然而可人,仿佛山野的果子。编刊人得一好稿,如婚姻数年得一小子。可惜好稿难遇。读好的稿子如踏清浅小溪,水清声悦而人心舒畅。自然有文字滞涩者,如行窄而坑洼处处的道,为使自己过去,须时时挥锄填平补缺,汗水也就流出来了;还有一类稿,如过沼泽地,一脚不慎就跌进去了。好稿自然优待,能流汗填平者亦为优稿,关于第三种情况,文章能构成陷阱自是身手不凡。作编辑,每一位撰稿人都是你的朋友,稿子可取舍,朋友不能取舍。
先前作者将稿送编辑总附言:请手下留情。理解其意有二,一是不要枪毙,二是不得大删。今日里来稿均是洋洋洒洒几千言上万言,接稿询问:恐太长可否删削?答说:尽管删,尽管删。文章之事本是心血凝成,一字一血,而今不言手下留情而说尽管删,其中之意大抵是自知水分过多。问题提出,说透,办法指明,却另加过多的现实意义、历史意义,无意义作什么文章,既成文章又何须笔墨奢侈地摆什么意义?
文章乃社会的一面镜子也。不是责怪作文人。
我自常作文,亦知作文艰辛。拿起笔在他人文章上删削,并不自在挥洒。编辑之难大抵是难以摸到作者思路。编辑与作者只能作同路人,要不南辕北辙,不作同路人也需先殊途而后同归。那支手中朱笔不是他人称之的斧笔,而是一根探路的拐杖了,作者与编辑就依靠这根东西相互扶持到达最终点,为了好走,我们都得动手将道路清爽一点。
作文者清苦,编辑亦清苦。作者奉上大作,随即递上一支烟,无奈不抽烟,作者再三恭敬,我再三将双手乱摆方让对方心安理得的独自在对面吞云吐雾。有作者一定要等看完有个定论后才离去,于是边看边讨论,时针直指12点,就邀作者到寒舍便餐。有热情者,一定要请我到店子去,我问:你袋中有足够的?他苦笑,我便直言,既无资本又为何摆资格?你有好文章,胜过好酒饭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