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文学——炫耀留给自己,尴尬留给别人
这两天,与“从五百平米的床上醒来”的霸总文学不相上下的“凡尔赛文学,成了网友最近的欢乐源泉。

在社交媒体上,先抑后扬,自问自答,显得自己很苦恼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经意地炫耀自己,这便是凡尔赛文学。

凡尔赛这个梗来自于一部名叫《 凡尔赛玫瑰 》的漫画。画风浮夸,而且因为描写的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和她老婆玛丽的故事,主角们也都是贵气十足。

这种浮夸的画风被博主“小奶球”称为凡尔赛文学,甚至开始了凡尔赛网络公开课来戏谑这种风格。不仅如此,凡尔赛小组也建立起来,很多网友在组里尽情发挥想象,开展凡尔赛文学之路。
毕竟,炫耀是自己的事,尴尬是别人的事
《欢乐之家》,也被称为“美国版黄金剩女心灵史”,书中的主人公丽莉·巴尔特小姐,是一位纽约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在书中,她总是疲于各方男性的追求和上流社会无聊的活动,又自持美貌享受其中,并想吊到金龟婿。
在书中,丽莉多次说道,自己看起来渺小无比,即使戴着名贵的珠宝也显得灰头土脸,是因为家里辉煌豪华,又太大了。
每次从床上醒来,总是腰酸背痛,因为床太大太软了。
自己对追求的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又不考虑成为对方的伴侣,总为此苦恼,因为自己太美了。
从另一个角度读这本书,更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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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之家》,也被称为“美国版黄金剩女心灵史”,书中的主人公丽莉·巴尔特小姐,是一位纽约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由于家庭遭逢经济破产、父母双亡,只好寄居于生性孤僻、冷漠的姑妈门下生活。从小的教育及母亲灌输的观念是要凭借自己的美貌觅得金龟婿,过上流社会富贵奢华的生活,她也以此为目标,但是丽莉同时也是一个矛盾体,内心里并不能完全像其他上流社会女子那样安于吃喝享乐,于是她始终挣扎于物质欲望与精神追求之间,在这过程中她有了一个可以跟她心灵沟通的人,即同样来自上流社会,任职律师的劳伦斯·塞尔登,但是他们的关系始终因为各种因素若即若离,在此过程中丽莉也遭遇了各种误会、流言蜚语、朋友的背叛、被姑妈剥夺继承权、因生活困顿被迫给人做秘书、到制帽车打工谋生等等诸多经历。
精彩段落
这座大厅的屋顶呈拱状,周围有一圈用淡黄色大理石柱支撑的回廊。在墙壁围成的角落里放着深色植物,其前方摆放着一簇簇开满鲜花的高大植物,与这些深色植物相映成趣。在壁炉前的深红色地毯上,一只猎鹿犬和两三只长毛狗惬意地打着盹儿,头顶上方吊着一盏巨大的中央吊灯,灯光照得女士们的头发闪闪发亮,当她们走动时,身上佩戴的珠宝首饰在灯光照射下熠熠闪烁。
有时候面对此种场景,丽莉感到喜不自胜,因为她的审美感受以及对外在物质生活享受的渴望此时都得到了满足;但有时候却让她难过不已,因为相形之下让她愈发觉得自己的境况非常寒酸落魄。正当她的这种对比感最为强烈的时候,却看到浑身珠光宝气、亮闪闪的乔治·多赛特夫人像蛇一样扭动着身子,走过去把珀西·葛莱斯带到走廊下面的一个隐蔽角落。目睹此景,她忍无可忍地转身走开了。
这并非因为巴尔特小姐害怕失去刚刚到手的、对葛莱斯先生的控制力。多赛特夫人会吓着他,也可能会让他冲昏了头脑,可她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耐心来俘虏他。她过于以自我为中心,不屑于深究这腼腆外表下的内在,更何况,她又何必给自己招惹这麻烦呢?充其量花一个晚上的时间跟这个头脑单纯幼稚的人逗逗乐,这也许还让她觉得好玩——但这之后,对她来说他不过是包袱而已,这一点她心知肚明,作为情场老手她可不会去刺激他。然而,丽莉一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可以对一个男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必考虑这男人是否在自己的未来计划之内,就不禁妒火中烧。整整一下午,想起珀西·葛莱斯她就感到心烦意乱——一想到他就仿佛听到了他那瓮声瓮气的说话声——然而明天她还得去应酬他。她必须乘胜追击,必须忍受更多不胜其烦的事,必须准备好要随时委曲求全、随机应变,而所有一切都取决于那微乎其微的机会,那就是他能最终决定赏脸娶她、一辈子都烦扰她。
偏偏遭逢如此可恶的命运——可是怎样才能逃脱此厄运呢?她能有什么选择余地呢?要么做她自己保持本色,要么就干脆做格蒂·法里什那样的人!她走进卧室,柔和的灯光照着整个房间,她那缀着花边的梳妆袍放在缎面床罩上,壁炉前摆放着一双绣花拖鞋,插在花瓶里的康乃馨散发着阵阵清香,看书用的立灯旁的桌子上放着尚未开封的最新小说和杂志,这时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法里什小姐那狭小的公寓:房间里摆放着廉价的生活用具,墙纸也很难看。这可不行;她可不是生来就得面对这种卑贱寒酸环境,就得自甘堕落地向贫穷妥协的人。她自幼在奢华的环境中长大——这是她渴望的环境,也是唯一的、她能在其中呼吸的氛围。但是别人的那种奢华生活也并非她的理想生活。几年前她的心愿是:每天都能快乐如意地生活,不用管快乐来自何方。现在她开始为被迫承担的种种义务而心烦意乱,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者,依靠这曾经貌似属于她的显赫阶层生存。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必须支付伙食费。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拒绝玩桥牌。一方面她自知奉陪不起,另一方面也为了避免养成这种代价昂贵的嗜好。她亲眼看到朋友中不止一人深受此害——比如年轻的奈德·西沃尔顿,这位既怯懦又兴奋地坐在费舍尔夫人身边的美男子,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费舍尔夫人是个颇引人注目的离婚女人,她的双眼和礼服很抢眼,受关注度绝不亚于有关她的“离婚官司”报道上的大标题。丽莉还记得西沃尔顿最初误入他们这个社交圈时的模样,俨然一副迷路的阿卡狄亚人[1]的神态,因为他一直在他就读的学校校刊上发表动人的十四行诗。从那之后他逐渐迷上了费舍尔夫人和桥牌,桥牌起码让他不止一次靠倍感烦扰的未婚姐姐们接济度日;她们珍视他写的十四行诗,因此宁可喝茶不放糖也要省钱资助她们的这个宝贝弟弟。丽莉对于奈德的处境一清二楚:她见识过他那双迷人的双眼——透过那双眼睛可以看到,他的诗歌创作才华原本不止这些十四行诗——当他着魔一般迷上赌博游戏时,他的眼神时而从惊奇变为兴致勃勃,时而又从兴致勃勃变为焦虑状态;她真害怕这种症状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自去年开始她就发现,那些女主人们希望她坐到牌桌旁玩牌。这是她不得不支付的税费,既是对她们长期以来的殷勤款待的酬劳,也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为了偶尔能补充一下她那库存不足的衣橱,她不得不接受她们赠予的衣服和小饰品。自从她经常参与打牌以来便越来越上瘾。最近一两次她赢了一大笔钱,不过她并没有将这笔钱存起来以备以后万一输钱时用,而是用来买衣服或珠宝;一方面是渴望为此轻率行为赎罪,另一方面是越来越迷恋这些赌牌游戏,如此一来她每次都铤而走险,下的赌注越来越大。她常常用来替自己开脱的借口是:在特雷诺家的牌桌上,你要想玩得尽兴,就必须下大赌注,否则就会被人视为自命清高或者吝啬小气;不过,她明白自己已经嗜赌成瘾,而且在当下这种环境里,要想抵制这诱惑真是难上加难。
今晚赌运一直不佳,她回到卧室查看后才发现,与小饰品挂在一起的金色小包里几乎分文不剩了。她一直把钱藏在首饰盒托盘下。今天下楼吃晚饭前从那卷钱里抽了一些放在钱包里。现在打开首饰盒一看,里面只剩20美元了,这一发现让她大吃一惊,恍惚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偷了。然后她拿上纸笔,坐到写字台前,努力回想这一天的所有支出。由于疲惫不堪,她的太阳穴怦怦直跳,但她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计算那些数字;最后终于搞清楚,她在牌桌上居然输了多达300块钱。她取出存折,想看看银行账户余额是不是比她所记得的钱数要多一些,结果发现她竟然已经欠款了。于是她又重新计算一遍;但是再怎么算,她也无法像变戏法一样把那300块钱再变回来。这笔钱她本来是留出来要安抚裁缝的——此外她也想用这笔钱讨好一下珠宝商。无论如何,这笔钱对她来说用处很多,可是钱数又太小,所以她想下一个大赌注,好赢回双倍的钱。可是,最后她却输了——是她这个迫切需要每一分钱的人输了,有丈夫给大把钱任其挥霍的柏莎·多赛特,应该是至少捞了500块钱,而一个晚上输得起1000块钱的茱迪·特雷诺更可气,牌局结束时她的手里攥了一大把钞票,以至于临别时她都没法伸手跟客人们握手道晚安。
对丽莉·巴尔特来说,如此不公平的世界真是一个悲惨之地;但是让她永远也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时刻准备弃她而去的世界到底有哪些生存法则呢。
丽莉开始脱换衣服,她没有拉铃叫女仆帮忙,因为之前她就吩咐这位仆人去睡了。她自己多年来都充当着别人的消遣工具,所以能体谅这些仰靠她为生的下人们的处境。心情不好时,有时她会突然想,她和她的女仆地位是相同的,不同之处就是后者能比较定时地领到工资。
当她坐在镜子前梳理头发时,她发现自己的脸看上去双颊凹陷、面色苍白,更让她吃惊的是,嘴边居然有两条小皱纹,本来线条平滑的脸颊上竟然冒出了这样的小瑕疵。
“哎呀,我可不能再发愁了!”她大声说。“也许是灯光一照,反射出来的影子吧——”她想着,然后急忙从坐位上跳起,点亮梳妆台上的蜡烛。
之后她关掉壁灯,在烛光下端详自己的脸。她那椭圆形的白皙面孔在身后的阴影衬托下摇摇曳曳地浮现出来,变幻莫测的烛光使她的脸如笼罩在雾霭中一般模糊不清;但是那两条皱纹依旧挂在嘴边。
丽莉站起身,急忙脱掉衣服。
“就是因为我现在太累了,而且还得考虑这些烦心事才这样的,”她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这似乎又给她额外增添了一件有违公平的事,因为困扰她的这些琐事也会在美貌上留下痕迹,美貌如今可是她用以自卫的唯一的防御武器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