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快乐又温柔的人吧
我或许败北，或许迷失自己，或许哪里也抵达不了，或许我已失去一切，任凭怎么挣扎也只能徒呼奈何，或许我只是徒然掬一把废墟灰烬，唯我一人蒙在鼓里，或许这里没有任何人把赌注下在我身上。无所谓。有一点是明确的：至少我有值得等待有值得寻求的东西。
——村上春树 《奇鸟行状录》
做个快乐又温柔的人吧
基于性别的原因，大叔常常不轻易暴露对植物花卉的喜爱，尤其是那些花朵色彩斑斓变幻的品种，莫名神秘的最适合欣赏。
大概早些年，槐花巷的尽头便是荷塘与田垄，高楼大厦也没有如今伟岸高大的俗不可耐。溜出去的中午时光，暮春近夏，在塘堰周遭皆是灿烂的雏菊，没有香味的那种，间或有几只也在溜达的蜻蜓匆匆掠过。
春天去城市一隅的西山，往往是清晨五六点的光景，仍然不需要太大的动静。山不高只能算是起伏不定的丘陵，天色大亮，已经穿行于一簇簇米黄色的小花中，这是枣花，野枣花，米粒之珠的枣花。
晨曦映照状如五角星，微沁蜡质的感觉，不堪触碰，淡绿色的五个角皆勾起生动的花瓣，仿佛还在喘息的花蕊，紧张地在中央随风摇曳。走远了，才发现，身边密密麻麻的点点黄色笑靥，都是枣花。
鼻翼间浮动的莫名馨香，比之桂花疏离，比之蔷薇悠然，比之茉莉栀子，倒有点不卑不亢。其实，桂花的香味不是太喜欢，倒喜欢金桂时节，端一杯正山小种之类的热饮，独步于丛丛金桂边，适逢密如雨珠的桂花落下，浓郁中的沉醉，霎时弥漫开来。
想那中秋月圆，也是如钩至满。这尘世的花开花落，本就是欣赏了之，最可能的是，蝇营狗苟，忙忙碌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顺其自然，也没什么大不了。
山里静谧的时光不再流淌，最感兴趣的不是黄昏日暮，层林尽染逐渐消褪后的黑暗，只是那么一小会，眼睛才会适应地望向夜空，那些有名的无名的星辰，一闪一闪地闯入眼帘。大幕依旧黑暗，心如止水，恍惚嗅到了兰的芬芳。
这是石斛的花，石斛生命力旺盛，山涧石缝，顺势蔓延，香氲绕人。清晨醒来，循着气味，若隐若现瞧见它们婀娜的身姿，有趣的是须根重生，与枝叶缠绕。除了黄白混杂，紫色的石斛花颇为有趣，遥远中透露出的妖娆，散去了不少仙气。
“略润烟霞别自芳”的石斛“依空无死生”，毕竟少之又少，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烂柯记，也恍若如梦。如此冬日午后向晚，灰色的云朵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偶尔遮挡住了渐渐黯淡的余晖，反而映衬出天空的深邃浩渺。
后来数年，槐花巷家家种的凤仙花，颜色单调寡淡，不复重瓣，到了染指甲的光景，没谁再瞧见，曾经光洁指甲表面漂浮的瑰丽透明。很久很久，几乎没有人还记得那抹俏色，时间踩着覆盖槐花的青石板，蝉鸣消失了，又随着如云槐花重现。
槐花尽头长长的窄巷，荷花塘的莲们静寂，花蕊的未来还藏在宽大的碧绿里面，这是蜻蜓的聚会，红蜻蜓燃烧一样飞翔，它们约好了散淡的时间，见与不见，都在这里。
实际上，彼时大叔已拥有了一株重瓣凤仙，忐忑未知它的颜色，春雨绵绵时被悄悄种在了荷花塘边，寂寥清幽，田埂沟渠，杂草丛生，那株凤仙静静地开放，顶端傲然发散的花瓣重重叠叠，遮住了粗壮的茎与肥硕的叶，只一眼，便消尽平生种种心。
隔了许久想起宋人杨诚斋形容这花的诗句，“雪色白边袍色紫，更饶深浅四般红”，大概世间美好的颜色，原就掺杂在一起，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共同浸润出五彩斑斓，转而稀薄，留有念想。
【 绘画：Alphonse D. Heye（荷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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