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话“葬改”：王羲之“死生亦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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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夕，看到一条新闻，又是关于天价墓地的——在一份全国30座主要城市的墓地价格排名中，上海排在第一位，高端墓地每块近30万元，全市均价每平方米超过6万元；在北京，一些所谓“风水好”的墓地，价格多在每块15万元……同样的新闻屡见不鲜，想起王羲之在《兰亭序》中感喟“死生亦大矣” ，死亡与出生一样，乃是每个人必经的一件大事，而现在很多人却“死不起”了……
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数典忘祖之辈，很难指望其有更好的品质。不敬死，就会拿人不当人；心存畏，方能守礼而知节。站在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坟头前，作为与改革同生共长的一代，很容易想到殡葬改革：中国究竟需要怎样的殡葬礼制？
这个问题太宏大了，葬改涉及移风易俗，自古就是志士治世理想之难点。杜甫诗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就是说他的理想是辅佐君王，使君王像尧舜那样，并使社风民俗更加淳朴，这是一个终极理想，就像建设大同社会那样。风俗变了，人心也就变了，就会带动整个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我们缩小为一个点——多年前那场轰轰烈烈一败涂地的“平坟运动”。
某地正在组织平坟
半年坟头平下去，一夜新茔长出来——那些被挖的坟茔就像长了根，而那根其实不在地里，在人心里……
那场改革败在“民生问题不为民”，充满暴力色彩的“平坟运动”四字听来就让人毛骨悚然。有地方不规划新陵就让平坟：别人祖宗你都不当回事，谁尿你？有地方随便找块儿耕地当陵园：不明白风水在国人心中的地位？有地方“发死人财”：你让群众“死不起”，群众让你“升不起”……
这一系列乱象，使得整场改革最终只能靠一级强制一级来进行，结果可想而知，就像用力将皮球按进水里，当手松开时，皮球会立即反弹出来。
作为一项民生工程，殡葬改革必须以为民利民为目的，而不能总想着为发展建设腾土地——“目的”很重要，它会在不自觉中支配我们的行为选择，目的不纯很容易败露；必须以群众自愿为基础，这样才能倒逼干部真正动脑筋想办法，以最佳措施吸引人们参与支持改革，也才能使改革真正经得起检验；必须以科学规划为前提——请人找片合适的陵园并不难，任何没有规划的改革都是瞎扯淡；必须以降低成本为中心——改革就是要降本提效，农民不傻，如果改革后更“死不起”了、火葬比土葬还“贵”，谁会支持你？
为民、自愿、规划、廉葬“四位一体”，加上政府主导，并配以其他细节措施，人们自然会看到改革的好处，起来支持。但在现实中，墓地居然可以由企业拿来买卖，并且卖出天价，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有一天，我们奋斗一生不仅要为了一套房子，还要为了一块儿墓地，那实在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悲哀了。
可是，在多年前那场“平坟运动”中，主政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移风易俗吗？是为了保护耕地、节约资源吗？想必他们还没有如此的远见和高尚，其背后的目的大概只有那些惯吃土地财政的人自己清楚吧……
集中式墓群，是未来的趋势。其实我们有此传统。过去一个地方聚居的人就是一个或少数几个大家族，死后葬在一起，经年累月形成墓群，便于后人凭吊，而旧坟也会随着不断的人事与地理变迁悄悄消失，一代又一代，自然而然，哪至于搞什么“平坟运动”？这是基于亲缘关系的集中式墓群。随着城镇化的快速推进和乡土社会的不断解构，基于地缘关系的新型集中式墓群建设显得更为迫切。因为在城镇化过程中，更多的人背井离乡，甚至一个家庭每一代人都可能在不同地方定居，而他们并不能全部落叶归根，死后只能葬身异乡。
殡葬改革看似是安置死人的事，但实质却是活人的事——人死了哪还有什么事，只有活人才有不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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