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杂记】一碗饭豆汤

除了拖鞋，其它鞋子穿了脚板感觉憋气不舒服。天生成穿拖鞋的命，就如母亲所讲，天生乞丐命。

只有穿了拖鞋，十只脚趾才能生龙活虎吐气扬眉，穿了拖鞋轻松自如。

凌晨四点左右，母亲发语音信息来，她告诉我这些日子里她睡不着。母亲的语音信息每次都是很长，每则都几乎是五十秒。每回发信息都是十几二十则。

以前忙，只选听头一则和最后一则。听完之后，对母亲说了注意身体就不再理会她。

今年三月份里拜父亲的忌日，那晚喝了点酒，坐在椅上清理微信信息，发现母亲发给我的信息还有许多没听，满屏的红点，有七十多则之多。慢慢把母亲这些信息一则一则地认真听着，这些信息里，母亲聊家庭聊璁儿聊我的身体聊我的工作，琐琐碎碎的事，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听完，间中一些信息，听得我热泪盈眶几次差点哭出声来。

母亲总说我嫌她啰嗦。她说，嫌她啰嗦也要讲，她不讲就没人讲我的话了。

我知道，语音信息如果可以讲一小时，我相信母亲就会讲半一小时的语音信息。

听完母亲的信息，我到母亲的房间跟她道歉，母亲说，妈的话，希望你听入心。

这次来珠海，因为走得急没告诉母亲。母亲生气了好几天，没有给我发信息。

这大半年都在乡下，一时半会又离开母亲回到珠海，我知道母亲想我了。其实，我也挂着她。担心她的脚。

中午，没有告诉母亲我要回来，到香洲长途汽车站买了回乡下的票。一上车雨就下个不停，温度十几度，我穿了短袖T恤身上有些冷。回到阳江给母亲发信息，告诉她我回来了。

母亲很快回信息，她说，妈煲了饭豆汤，做了苦瓜鱼干煲。接着她又问，有没有穿长袖衣服，家里下雨了。

饭豆汤是我最爱喝的汤，自小就馋母亲煲的饭豆汤。

距家还有十多公里时，从下车的地方到家还有一段路。母亲打来电话问回到哪里？我告诉她很快了，正叫朋友开车出来接我。

母亲反对我叫朋友友接我，她说，现在是吃晚饭时间都在吃饭，就不要麻烦别人了，自己搭十元摩的回来。

下车后，一阵冷气兜面过来，不禁抖了几下。叫了摩的回到家门口，母亲坐在那里，见到有摩的停车，站起身急急走过来。

我还坐在摩的车尾，母亲抢过我手里的袋子，转身敏捷地急步往大门走去，紧接着听到母亲爬楼梯“哒哒”的脚步声。

到了二楼餐厅，母亲舀了一大碗饭豆汤放在饭桌。她说，先喝一碗汤。

母亲边说边把面前的椅子拉开让我坐下，把一双筷子塞在我手里，然后拉来一把椅靠我身边坐下。

一口适温的饭豆汤喝下，一股暖暖的汤液温润了喉舌，化成热流蔓延每条血管。

母亲看我喝了汤，关切地问：港烧吗（还热吗）？

我端起碗一边喝着汤，一边冲母亲点了点头。

奔驰三百多公里，全为这一碗饭豆汤。降温的秋夜，一路风雨，这碗汤抵寒。

2021年10月21日深夜，记于静心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