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丨《迦陵先生填詞圖》綜考
注：本文发表于《文津学志》第十六辑，此据word版，引用请以该刊为准。
《迦陵先生填詞圖》綜考
張 杰
內容提要：《迦陵先生填詞圖》係清初畫僧釋大汕爲詩詞大家陳維崧繪製，在陳氏家族中遞相傳至清末，題咏紛披，衆所矚目。此圖稿本原件已于民國年間佚失，通過對相關刻、摹、拓、抄本的綜合察考，可知相關題咏在清代不斷增加，共有110多人爲此圖題咏。各版本所見題咏順序不同，郟志潮摹本應該反映了原圖順序。此圖稿本自陳維崧之後，一直爲陳氏家族陳履端、陳克猷、陳淮、陳崇本、陳香士、陳葆耆等遞藏，從宜興陳氏到商丘陳氏，傳承兩百餘年。清末時應未入袁保恒、袁保齡兄弟之手。清人别集有零星題咏爲《迦陵先生填詞圖》各版本所未見，或爲此圖散佚，可以輯補。
關鍵詞：《迦陵先生填詞圖》 陳維崧 版本研究 文化史 藝術史
陳維崧（1625—1682），字其年，號迦陵，江蘇宜興人。明末“四公子”之一陳貞慧之子。少負才名，與吴兆騫、彭師度一起被著名詩人吴偉業并譽爲“江左三鳳”。入清後補爲諸生。康熙十八年(1679)，舉博學鴻詞科，授翰林院檢討，與修《明史》。工詩及駢散文，尤長于詞。清康熙十七年閏三月，著名畫僧釋大汕（字石濂）爲陳維崧繪製了名畫《迦陵先生填詞圖》[1]（下文簡稱《填詞圖》）。同年，陳氏自家鄉宜興携之進京，遍請名流題咏。他去世之後，《填詞圖》在陳氏家族世代流傳，一直及于清末。此圖廣受關注，具有重要的社會文化史價值。因其原件民國間已佚，本文依據現存版本，結合多種相關文獻，就其形貌傳藏、題咏輯補等情况加以綜合考述。本文考察依據的相關版本如下：
1.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陳淮刻本。此本據康熙至乾隆間稿本刊刻，包括圖和康熙至乾隆年間宋實穎、吴照等83人的題咏。
2.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陳淮增刻本。在原刻本基礎上，增加了袁枚的一篇序、一通信札和袁枚、惠齡、曹德華等3人的題咏。
3.清乾隆五十九至六十年（1794—1795）陳淮二次增刻本。在增刻本基礎上，又增加了楊倫、徐嵩、任安上、任映垣、潘允喆等5人的題咏。
4.清嘉慶間郟志潮摹本。郟氏據康熙至嘉慶間稿本臨摹了原圖，抄録了康熙至嘉慶年間宋實穎、謝學崇等91人的題咏，不過郟氏所見稿本中没有陳淮增刻本、二次增刻本所增序、函、題咏的原件。郟氏摹本，又有他本人以及張春熙、董國琛、戈襄、戈載、沈沂曾、王嘉禄、曹懋堅、朱環、沈彦曾、王仁俊共11人在上面題咏。此本目前筆者衹見到了《中國古代書畫圖目》所收圖和圖上宋實穎、史承謙等8人的題咏[2]，其他題咏情况參民國間繆荃孫抄本所録。
圖2 摹本《迦陵先生填詞圖》（摘自《中國古代書畫圖目》）
（爲排版方便，圖截爲兩半，上、下圖分別爲原圖之右、左）
5.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陽羨萬貢珍刻石拓本。此本據康熙至道光間稿本摹勒上石，包括圖和康熙至道光年間宋實穎、萬貢珍等69人的題咏。
圖3 拓本《陳迦陵填詞圖題咏》
6.民國間繆荃孫抄本。此本據郟摹本抄録，包括摹本全部102人的題咏以及郟氏摹録後記，但未摹圖。
圖4 抄本《陳檢討填詞圖卷》卷首
一、《填詞圖》形態面貌
《填詞圖》稿本原件包括圖與題咏兩部分。因爲稿本原件已佚，我們根據上述刻、摹、拓、抄諸版本的圖及題咏以及其他相關記載，首先廓清《填詞圖》的畫面描繪及題咏變化。
關于《填詞圖》原件的畫面內容，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陳淮刻本沈初序曾述及：“設色横幅。髯敷地衣坐，手執管，伸紙欲書若沉吟者，意象灑如。旁一蕉葉坐麗人，按簫將倚聲，雲鬟銖衣，望若神仙也。”[3]其中之“髯”指陳維崧，陳氏須髯濃密，人稱陳髯。袁枚《陳檢討填詞圖》序所記則有些失真：“一則長鬛飄蕭，拈花微笑。一則雲鬟窈窕，對酒當歌。有晬其容，美矣麗矣。呼之欲活，是耶非耶？”[4]釋大汕在圖中所題云：“爲其翁維摩傳神。”既把陳維崧比爲維摩，則據《維摩詰經》,窈窕“麗人”即爲天女。而在此圖之前，康熙十四年（1675）釋大汕已在河南商丘爲陳維崧繪有一幅《天女散花圖》。陳氏《喜遷鶯·石濂和尚自粵東來梁園爲余畫小像，作〈天女散花圖〉，詞以謝之》云：
……篋衍有一卷。細膩凝脂，三尺松陵絹。少不如人，師須爲我，畫岀鬂絲禪板。旁侍湘娥窈窕，下立天魔蹇産。人間苦，悵碧桃花謝，洞天歸晚。[5]
據此，則《天女散花圖》中有三位人物，這與清初陳洪綬等所繪《何天章行樂圖》[6]（見圖5）甚爲相似。康熙十四年陳維崧北上商丘是去接其妾侍與弱子[7]。他請釋大汕繪圖，圖中“湘娥”當係其妾彩雲，“天魔”則是他已經去世的家優兼伴侶徐紫雲。不過到了康熙十七年（1678）,錢芳標《喜遷鶯·粵東石頭陀爲其年寫照，作〈散花天女圖〉，次原韻奉題一闋》云：
宓妃芝館。費八斗才華，填愁欲滿。何許琴聰，描成髯客，繞涿墨濤微濺。身在鬘殊香國，夢醒梨花秋苑。回眸處，有齊公小小，銖衣縫淺。 曼衍。訝筆底聽法獰龍，攝入鵝溪絹。三尺團蕉，數聲枯槵，借汝破除歌板。野店黄粱待熟，火宅青蓮任産。功成後，看英雄學佛，他年未晚。
上闕末注：“《酉陽雜俎》云：寶應寺天女像，乃齊公伎小小寫真。”下闕末注：“時其年將赴徵車。”[8]據此，錢氏詞中的《散花天女圖》是有兩位人物，“小小”坐于團蕉，與《填詞圖》并無區别。因此，錢氏所觀應當就是後圖。陳維崧請釋大汕繪製的兩幅圖主題相近，名稱易混。至于《填詞圖》圖中人物爲何衹剩兩人（陳維崧外另一人應爲徐紫雲），這與突出主題有關[9]。康熙十七年陳維崧的兒子已經夭折，妾已下堂去。他與妾侍的感情本來就不深，傾心懷戀的始終都是已于五年前去世的徐紫雲，于是請舊友以新圖寫之。
圖5 《何天章行樂圖》（摘自《中國古代書畫圖目》）
陳維崧于康熙十七年七月抵京參加將于次年舉行的博學鴻詞科考試。各地應舉者陸續到達，京中一時名士雲集。作爲其中的佼佼者，陳氏廣交新朋舊友，而其方式之一就是請人爲《填詞圖》題咏。陳維崧去世後，其嗣子陳履端持藏此圖，續有所請。而經過康熙後期至乾隆前期的一段空白，乾隆中後期《填詞圖》在陳維崧侄孫陳淮手中，題咏活動又重新活躍。乾隆五十九年（1794），陳淮“以《填詞圖》重繪縮本，合後幅詩詞爲一編，付之剞劂，近之題識亦附焉”（沈初序）。此刻本由翁方綱題簽，陳淮三個兒子陳崇本、懿本、楙本校對付刊。
據各版本所繪所記，《填詞圖》稿本原件諸家題咏在不同時期不斷變化。最初衹有康熙間陳維崧請宋實穎、尤侗等7人在圖上題咏，限于圖幅，梁清標等數十人則是題于圖外的散裝册頁。不過乾隆年間，史承謙將題咏又題在了原圖之上，故原圖上的題咏者共有8位。陳維崧之後，其嗣子陳履端、侄孫陳淮等作爲世世相繼的持有者續有請題，從而册頁不斷增多增厚。160餘年間共有110餘人爲此圖填詞賦詩。
刻本《填詞圖》的題咏順序爲（帶括注者爲陳維崧鴻博同年情况）：
1梁清標 2王士正 3田茂遇（未用） 4彭孫遹（鴻博） 5倪粲（鴻博） 6王頊齡（鴻博） 7陸葇（鴻博） 8朱彝尊（鴻博） 9米漢雯（鴻博） 10徐釚（鴻博） 11尤侗（鴻博） 12毛奇齡（鴻博） 13吴任臣（鴻博） 14毛升芳（鴻博） 15高咏（鴻博） 16龍燮（鴻博） 17嚴繩孫（鴻博） 18鄧漢儀（特授） 19孫枝蔚（特授） 20宋實穎（未用） 21曹貞吉 22毛先舒 23吴殳 24汪懋麟 25成德 26高層雲（未用） 27李良年（未用） 28徐之凱（未用） 29徐林鴻（未用） 30吴農祥（未用） 31徐林鴻 （未用）32高士奇（特賜） 33宋犖 34毛際可（未用） 35柯維楨（丁憂） 36胡亦堂 37李符 38沈岸登 39徐咸清（未用） 40錢柏齡 41洪昇 42吴儀一 43林麟焻 44陸繁弨 45查鈜 46陸進 47沈皞日 48僧宏倫 49陳奕禧 50史惟圓 51徐喈鳳 52呂熊 53徐瑶 54陳論 55陳枋 56周福柱 57蔣景祁 58徐洪鈞 59沈爾燝 60英廉 61于敏中 62裘曰修 63張裕犖 64錢載 65蔣和寧 66翁方綱 67謝墉 68平聖臺 69蔣士銓 70王文治 71馮應榴 72沈初73陸費墀 74程晋芳 75史承謙 76史承豫 77儲國鈞 78李御 79張塤 80吴錫麒 81汪如洋 82錢棨 83汪端光 84吴照
全部83位題咏者（徐林鴻兩題），始自康熙止于乾隆，可分爲梁清標至沈皞日、僧宏倫至沈爾燝、英廉至吴照三個階段。根據各題咏所見稱謂及題咏內容、後記等綫索，請題者應該分别是陳維崧、陳履端、陳淮，陳履端子陳克猷、陳淮子陳崇本也曾少量請題。
在初刻本的基礎上，陳淮在短時間內又進行了兩次增刻，增加了袁枚的一篇序、一通函札和袁枚等8人的題咏。不過新增序、函、題咏的原件册頁并未與初刻所據原件主體放在一起，以後便未再見蹤迹。初刻所據原件稿本在嘉慶年間由陳淮傳給陳崇本，崇本又請阮元、謝學崇等10人續題，從而原件册頁繼續增加。嘉慶末年，蘇臺（又稱胥臺，指蘇州）郟志潮將陳崇本所藏稿本摹録一過。原稿圖上有宋實穎等8人的題咏，摹本圖上依樣照録，然後過録附增的散頁題咏。
民國年間，江陰繆荃孫見此郟氏摹抄本，并未摹圖，但將所有題咏都依郟本順序抄録了下來。因未見到郟本全貌，下面列出繆抄本《陳檢討填詞圖卷》的題咏順序（爲方便對照，前冠刻本序號）：
44陸繁弨 36胡亦堂 20宋實穎 75史承謙 11尤侗 4彭孫遹 22毛先舒 2王士禛 1梁清標 27李良年 23吴殳 37李符 76史承豫 56周福柱 45查鈜 12毛奇齡 10徐釚 32高士奇 35柯維楨 13吴任臣 57蔣景祁 18鄧漢儀 19孫枝蔚 34毛際可（筆者按：誤抄作嚴際可）24汪懋麟 17嚴繩孫 25成德 59沈爾燝 8朱彝尊 46陸進 7陸葇 21曹貞吉 38沈岸登 41洪昇 58徐洪鈞 28徐之凱 14毛升芳 29徐林鴻 30吴農祥 31徐林鴻 39徐咸清（筆者按：誤抄作徐清）42吴儀一 40錢柏齡 33宋犖47沈皞日 55 陳枋 9米漢雯 26高層雲 5倪粲48僧宏倫 54陳論 50史惟圓 77儲國鈞 52呂熊16龍燮 53徐瑶 15高咏 43林麟焻 6王頊齡51徐喈鳳 49陳奕禧 60英廉 62 裘曰修 69蔣士銓 68平聖臺 65蔣和寧 70王文治 63張裕犖 78李御 74程晋芳 79張塤 66翁方綱 67謝墉 64錢載 80吴錫麒 73陸費墀 7馮應榴 72沈初 81汪如洋 82錢棨 83汪端光 84吴照 85洪亮吉 86徐鑅慶 87汪廷珍 88李堯棟 89吴省蘭 90錢樾 91秦瀛 92阮元 93陳嵩慶 94謝學崇
繆抄本題咏者共有91人，84號以後係續題。刻本中的3田茂遇、61于敏中未見于抄本， 29、31徐林鴻兩題，故繆抄本中嘉慶以前爲81人，嘉慶年間續增10人。
通過比較可以看出，摹抄本（據繆抄本）的題咏順序與刻本不同，前者反映的應該是嘉慶末年稿本原件的順序，而乾隆末年陳淮則據當時稿本進行刊刻時對順序進行了一些調整。上文已提及，史承謙本是乾隆間人，但他徑直把自己的題咏題在了大汕原圖中徐紫雲之側，摹抄本對此予以照録，刻本則改回了乾隆時期。
就陳維崧在世時的題咏而言，刻本將梁清標、王士正（拓本、抄本作“禛”）置于最前是因爲二人位高名顯。梁氏曾經官居保和殿大學士，王氏是衆所共推的文壇領袖。梁、王之後便是陳維崧的鴻博同年，據秦瀛《己未詞科録》[10]卷首所列名録，包括特賜同博學鴻儒科、特授內閣中書年老者、丁憂未與試者、與試未用者在內，爲陳維崧作題咏的同年共有28人。而陳氏在京期間非應舉的舊友新交如成德（納蘭性德）、洪昇等與應舉者也有交叉。在此階段，首位題咏者應爲宋實穎。他與陳維崧都得到都察院左都御使宋德宜的舉薦，一同下榻于宋氏寓廬幾近一載。二人“後先入國門，天遣對床卧。宵燈耿旅魂，秋閣了吟課”[11]。宋氏所題《醉花陰》詞作于康熙十七年九月，是時二人均到京不久。
陳淮刻本所見諸題咏，在僧宏倫至沈爾燝階段，其中多有陳維崧的家鄉親友。陳維崧是在京中去世，僧宏倫等鄉友既作題咏，説明這時陳氏已逝，《填詞圖》被其嗣子陳履端携回了家鄉。雖然該階段的題咏順序大體不差，不過陳淮在做編排時也有誤漏之處。例如龍燮是陳維崧的鴻博同年，陳淮將其置于宏倫之前的第一階段。但龍氏所題《雪獅兒》詞中有“每拊遺編惆悵。忽宛然、晤對髯翁形狀”[12]之語，顯然是作于陳維崧去世之後[13]。再如陳枋和蔣景祁分别是陳維崧的堂侄和世侄，位于宏倫之後。但陳枋所題《綺羅香》詞中有“問何日割肉歸來，給金門假也”、蔣景祁所題《丹鳳吟》詞中有“此際鳳樓宣召，休憶江南、楊柳岸”之句。實際上，陳、蔣在陳維崧去世之前都曾在京陪侍左右，題詞應是作于當時。
乾隆年間的題咏是陳淮父子請題，對于先後順序他們知之甚詳，但刻本依然没有嚴格按照時間先後來排序。諸家題咏有的在詩詞之後寫有題記，刻本、抄本《填詞圖》中的題記內容有的缺略不全，有時删掉了關于題寫時間的文句。後來道光年間陳維崧同邑後學萬貢珍將陳淮重孫陳葆耆所持《填詞圖》稿本原件摩勒上石，也就是上文所提及的拓本《填詞圖》，所摹題咏則照録題記。據拓本《填詞圖》諸家題咏中的完整題記，蔣士銓、翁方綱、于敏中、錢載、英廉、謝墉分别作于乾隆二十六（1761）、四十（1775）、四十、四十一、四十四、五十七年（1792）。而陳淮將文淵閣大學士英廉 、文華殿大學士于敏中置前，應是考慮到二人官位高顯。不過據上引繆抄本題咏順序，英廉同樣置前，錢載位于謝墉之後。這説明遲至嘉慶後期，在摹抄本所依據的稿本原件中，諸家題咏的個別册頁也未嚴格按照時間先後細緻排序。
就嘉慶間《填詞圖》稿本的完整性而言，郟志潮所見基本可謂完整，但還是缺見數人。道光拓本《填詞圖》“不能遍録，割愛者多”[14]，刻録的人數不全，不過在嘉慶年間却是多出了3位。其與刻本相對應的部分即嘉慶以前的題咏者，自宋實穎、胡亦堂至汪如洋、汪端光，共録52人（汪端光被置于梁章鉅之後）。其與抄本相對應的部分即嘉慶年間的題咏者，自吴省蘭至李堯棟，共録9人（吴省蘭被置于沈初之前）。其中，見于抄本者6人，未見者3人即梁章钜、管同、卞斌。這就是説，梁章鉅等3人的題咏原件郟志潮未見到。
石拓本《迦陵填詞圖》的題咏順序爲：
20宋實穎 36胡亦堂 11尤侗 22毛先舒 44陸繁弨 27李良年 10徐釚 32高士奇 37李符 4彭孫遹 2王士禛 1梁清標 45查鈜 35柯維楨 76儲國鈞 25成德 46陸進 17嚴繩孫 8朱彝尊 24汪懋麟 34毛際可 18鄧漢儀 19孫枝蔚 41洪昇 29徐林鴻 30吴農祥 9米漢雯 15高咏6王頊齡 33宋犖 49陳奕禧 52呂熊 14毛升芳 43林麟焻 51徐喈鳳 60英廉 61于敏中 62裘曰修 69蔣士銓65蔣和寧 70王文治 78李御 63張裕犖 66翁方綱 64錢載 67謝墉 80吴錫麒 73陸費墀 82錢棨 89吴省蘭 72沈初 81汪如洋 95梁章鉅 83汪端光 96管同 85洪亮吉 92阮元 90錢樾 97卞斌 87汪廷珍 88李堯棟 98胡長庚 99陳繼昌 100鄧廷楨 101丁應望 102蔡世松 103蔡宗茂 104萬貢珍 105陸費瑔
據拓本所録所記，道光年間，《填詞圖》的題咏者又增加了胡長庚、鄧廷楨、萬貢珍、陸費瑔等8人。
二、《填詞圖》流傳收藏
《填詞圖》康熙十七年（1678）繪成後，陳維崧非常喜愛，如上文所述，他隨身携帶進京，并遍請友人爲其題咏。宋犖《和松庵存札》收有陳氏的一通來函，談及陳氏請宋犖題圖：“新詩變化超忽，無美不備。勉作一歌奉揚……謹同原稿馳上。所懇《填詞圖》題詞，倘已脱稿，幸即書付爲感。”[15]按，康熙十八年（1879），宋犖與陳維崧同举鴻博。第二年秋天，陳維崧爲宋犖《雙江倡和集》題詩一首，宋氏則爲《填詞圖》賦有一闕《摸魚子》。[16]陳維崧致宋犖函是較早的有關陳氏請題的記録。
康熙二十一年（1682）夏五月，陳維崧在貧病懷思中離世。身後無子，其亡弟維嵋之子履端嗣之。陳履端，字求夏，少擅隽才，以貢生授江蘇山陽縣訓導，著有《晚耘詩集》等。康熙四十五年（1706）丙戌，呂熊爲《填詞圖》題詩之後記云：“憶辛酉秋，曾謁迦陵先生于京邸，迄今已二十餘載。丙戌初冬，下榻于令嗣山陽廣文齋中，出先尊大夫《填詞圖》索題。展覿照影，不禁人琴之感。敬題三截句，以志追慕云。”可見在陳履端手上，《填詞圖》的題咏活動依然繼續。
陳履端之子陳克猷是《填詞圖》的又一持有者。乾隆間張裕犖爲《填詞圖》所題詩四首之末首云：“畫裏須髯識孟公，半千孫自有門風。傳書萬卷神明在，夜夜滄江月貫虹。”詩注云：“先生嗣孫時從予游。”後記云：“乾隆十有二年丁卯客宋中題，越二十四年爲三十五年庚寅，補録于京師之海隱寓室。”可見乾隆十二年（1747）時，陳克猷尚持此圖，不過時在商丘（“後記”所云“宋中”即指商丘）。湯大奎《炙硯瑣談》卷上載：“宜興陳浣初克猷，迦陵先生嗣孫。貧不自存，依其大阮銀臺公履平于商丘。遂占籍游庠，未幾卒，無後。”[17]陳履平係陳維崧四弟陳宗石次子，曾任通政司（别稱銀臺）右通政。陳克猷卒後，他所保存的先人遺物歸于叔父家族。自此以後，《填詞圖》遂開始由陳氏商丘一支世代收藏。
陳氏家族商丘一支的始祖陳宗石是陳維崧异母兄弟。陳氏兄弟的父親陳貞慧與商丘侯方域交深誼厚，結爲兒女親家。侯、陳相繼去世後，14歲的陳宗石北上入贅侯家，自此遂占籍宋中。其長子名履中，次子名履平。履中子淮官至江西巡撫，孫崇本乾隆四十年（1775）進士。履平子濂，孫杲、彬，曾孫焯，玄孫壇分别爲乾隆三十一年（1766），嘉慶六（1801）、十六、十六年，道光十五年（1835）進士。有清一代，陳氏商丘一支科甲興盛，人才輩出，是一個著名的文化望族。
乾隆年間《填詞圖》的主要收藏者是陳履平之侄陳淮。陳淮（1732—1810），字望之，號藥洲。乾隆十八年（1753）拔貢，歷官廉、韶、廣州知府，後擢浙江鹽法道、安徽按察使。因事遭革職，再起補爲青州知府，升任蘭州道、甘肅按察使、湖北布政使。乾隆五十六年（1791）擢貴州巡撫，翌年調江西巡撫。嘉慶元年（1796）再次獲罪，遣戍新疆。兩年後贖罪回籍，卒于商丘。陳淮宦海浮沉，南北趨馳，由知府做到巡撫。其間《填詞圖》不離其身，先後邀請二十餘位名公名士爲其題詞、賦詩、作曲。據拓本《填詞圖》，乾隆二十六年（1762）蔣士銓題曲之後記云：“望之太守將赴廉州，出《迦陵先生填詞圖》囑題。卷中各體參錯，名作如林，未敢漫作。既而望之索益力，不得已，譜北曲十一首。乾隆辛巳（二十六年）九秋霜降鉛山後學蔣士銓拜題。”説明至遲于乾隆二十六年圖之所有者已經是陳淮了。
乾隆末年，陳淮之子陳崇本有時已開始代父持圖。陳崇本，字伯恭，乾隆四十年（1775）進士。曾官國子監祭酒、光禄寺卿、宗人府府丞。工書善畫，富于收藏，與其父一樣，也是著名的書畫鑒藏家。刻本《填詞圖》所見馮應榴後記云：“伯恭學士出示《迦陵先生填詞圖》屬題。因用卷中嚴蓀友宮允《金縷曲》韻，學成此闕。”拓本《填詞圖》所見謝墉題詞後記云“伯恭館丈出《填詞圖》屬題。讀卷中多《沁園春》詞，因亦贈此闕。”按，謝墉後記和馮應榴的一樣，都已出現在陳淮刻本《填詞圖》中，不過謝氏的刻本題詞删掉了後記，而拓本中則未删。刻本刻于乾隆五十九年，故二人題咏不會晚于是年。
嘉慶年間《填詞圖》主要爲陳崇本所持。拓本《填詞圖》所見李堯棟題曲後記（抄本《填詞圖》未録）云：“嘉慶七年歲在壬戌重入都門，已五十之年，始學填詞。伯恭祭酒以此圖囑爲曲子，乃以初學步者與前人角勝，亦可謂不善于藏拙者矣。”抄本所見陳嵩慶題詞後記云：“伯恭前輩見示《填詞圖》，賦此呈教。”另, 抄本《填詞圖》所見洪亮吉之《滿江紅》詞在洪氏《更生齋詩餘》卷一中題爲《〈陳其年先生填詞圖〉爲伯恭學士賦》[18]。這些題咏均未出現在刻本《填詞圖》中，都是嘉慶年間的續題。
道光年間《填詞圖》由陳崇本傳到了其子陳香士之手。拓本《填詞圖》所見胡長庚、蔡世松題咏分别記云：“香士先生明府屬題”“道光辛卯歲五月，香士明府出《迦陵先生填詞圖》屬題，即拈《摸魚兒》一解請政”。陳香士曾在廣西爲官，桂省仕宦得以一睹斯圖。徐時棟《題〈四明四友圖〉》詩注：“吾友陳子相宦粵西，曾見《陳其年填詞圖》真迹。自國初至今二百年中，名公卿約略幾備。蓋世有賢子孫，常出求詩。而迦陵名重，人樂題之。以是圖卷成牛腰矣。”[19]
道光二十三至二十六年（1843—1846），陳香士從侄陳壇（字杏江）在湖南提督學政，香士乃遣子葆耆（字孟民）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携圖赴湘。陳壇典掌文衡，風雅自任。而時任湖南布政使的萬貢珍乃陳維崧同里後學，對于鄉賢遺物亦非常重視。拓本《迦陵填詞圖》萬氏序曰：“今杏江學使出示斯圖，前輩風流，宛然如在。亟登諸石，以永其傳。”陳壇跋謂：“族弟孟民自粵西來，携[圖]以示余。萬荔門前輩見而愛之，亟摹諸石，并囑余跋尾。余惟此圖二百年來藉藉人口，今遇荔門前輩，遂得流播藝林。物之顯晦，固有時也。”“萬荔門前輩”即萬貢珍（字荔門）。
咸豐初年，陳壇和陳葆耆先後回到故鄉商丘。前者是自京而返，時當太平軍北伐，他奉旨回籍辦理團練。可當太平軍攻城時，陳壇不戰而逃，結果被發往軍臺效力。而陳葆耆身無官職，回鄉衹是避亂而已。對此，其從兄陳重《孟民從弟葆耆歸自豫章，賦此贈之》[20]詩中有“鄰域驚風烟，天涯振鼙鼓”“歸來舊相識，隨風到中土”等句，反映了陳葆耆回鄉避亂的情形；“推至少參後”句的自注“孟民及希唐出自先高伯祖少參公”，則指出了陳葆耆在陳氏家族中所屬的支系。少參公即陳履中，曾官甘肅布政參議。陳重乃銀臺公陳履平之後、陳彬之孫，與陳壇爲服屬更近的堂兄弟，陳壇爲陳杲之孫。陳重詩中又有“安恬守廬舍，孝養藝稷黍”之句，説明陳葆耆應是返鄉定居，且在鄉養親，則《填詞圖》應隨返商丘。
雖然《填詞圖》應由陳葆耆帶回商丘，但另有記載提供了其他的可能。清末何兆瀛曾有詩云：“髯也填詞字字圓，雲郎簫韻亦如仙。夢堂夢影無人問，此卷消磨二百年。”自注：“商丘陳氏家藏《迦陵填詞圖》，道光間嵐樵曹丈復收藏之，余猶及一見。蓋丈亦汴人，與陳氏爲戚眷，故得獲此圖也。丈殁後，圖不知又歸何人。”[21]曹丈即曹宗瀚。陳重《凉宵憶舊》詩有云：“徐陵厚德周親舊，謝眺虛懷獎得賢。幾載京華隨杖履，感恩知己兩拳拳。”自注：“蘭儀曹嵐樵給諫。嵐樵先生名宗瀚，癸酉舉人，余之父執也。”[22]按，“蘭儀”即今河南蘭考縣，“給諫”即給事中，“癸酉”爲嘉慶十八年（1813）。陳壇湖南學政任滿後回京，先後任御史、給事中，與曹宗瀚有同僚、同鄉、親戚之誼。則曹氏所存《填詞圖》應來自陳壇。如此，則陳氏觀覽《填詞圖》之後并未將其交還給堂弟陳葆耆，而是携之進京，自己存藏。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填詞圖》可以説是商丘陳氏的公産,當初陳維崧嗣孫陳克猷携圖依投的就是陳壇高祖陳履平。
曹宗瀚自陳壇之手獲觀《填詞圖》，應該衹是暫存而非實有。商丘陳氏在清代民國間始終都是當地望族，某一支系可能没落，不過整體上一直興旺，他們不可能把家族的重要遺産讓與他人。作爲戚眷，曹宗瀚可以比較方便地借觀；而正因爲是戚眷，他更不可能真正據有，何兆瀛之説有失當之處。[23]
在清末，陳氏家族的另一支姻親更加著名，這就是北洋軍閥首腦袁世凱所屬的項城袁氏。據《項城袁氏家集·母德録》，袁世凱叔祖袁甲三續娶“陳氏，商邱太學生贈翰林院編修諱照公女。生長名門，博稽群書”[24]。陳氏是袁甲三之子袁保恒（字小午、筱塢）的繼母，而《填詞圖》曾經出現于袁家。時人謝章鋌曾記：“《迦陵填詞圖》爲釋大汕作。掀髯露頂，旁坐麗人拈洞蕭而吹。昨在都門，于袁筱塢保恒侍郎處見其原卷，抽妍騁秘，詞苑大觀也。”[25]同治年間，書畫大家葉衍蘭曾經臨摹此圖，其《清代學者象傳》中的陳維崧像[26]即據此繪。20世紀60年代，詞學家夏承燾曾在杭州觀此摹本，記謂：“九時過文管會，觀葉衍蘭所摹《陳其年填詞圖》。題詩詞曲者當時名家殆遍，衍蘭一一仿其筆迹。跋謂：原圖家藏數世，流落京師，爲雪苑袁氏所得，袁即陳氏外孫也。余從子久舍人處假歸，重臨一本云。署年爲同治十年。”[27]按，袁子久即袁保齡，係袁保恒之弟。
圖7 陳維崧像（摘自《清代學者象傳》）
筆者認爲，葉衍蘭所謂《填詞圖》“爲雪苑袁氏所得”的表述似未允當。袁保恒、保齡兄弟對此圖的持有，其性質應和曹宗瀚一樣。作爲陳氏姻親，他們實據《填詞圖》是不合情理的。可看一個類似的例子，“桃花扇”係明末四公子之一、陳宗石岳父侯方域的遺物，一直在陳氏家族中代代相傳。在清末，據《清代野記》所載，袁保恒曾經持扇請人題咏[28]，似爲此扇之主。而近人張伯駒在《崔鶯鶯墓志銘與李香君桃花扇》一文中則記載：“余二十餘歲時，即聞楊龍友畫李香君之桃花扇，在項城袁氏家（爲袁保恒之嫡支，非袁世凱之一支。——原注）。後知桃花扇不在袁氏家，仍藏壯悔（壯悔堂，侯方域書室名）後人手。曾持至北京，故友陶伯銘見之。”[29]因此，袁保恒衹是曾經借觀桃花扇而已，原物終究是要璧還的。
《填詞圖》的性質應和桃花扇一樣。虽然曾經借予戚友，但它在清末民初一直屬于陳氏家族。然後家國巨變，戰火頻仍，此圖杳乎無蹤，再無得現，應已佚毀于民國時期的動亂。
三、《填詞圖》各版本未見之題咏
《填詞圖》原稿由一幅圖和一張張的題咏册頁組成，偶有册頁原件未見《填詞圖》各版本而見于清人别集者，頗有輯佚補缺之用。嘉興徐嘉炎與陳維崧同舉鴻博，同授翰林院檢討。其《抱經齋詩集》之《玉臺詞》收有一闕《玉簟凉》，詞名爲《題其年填詞圖》。此詞未見于《填詞圖》刻本、摹抄本及拓本。因此，此詞應是康熙年間稿本《填詞圖》散佚的題咏：
誰慣言愁。看蘭畹金荃，佳句誰儔。詞場君獨擅，奈芳思難酬。倚欄點筆，正江天觱篥，夜月箜篌。酒軟處，是惱公情緒，阿子風流。 輕盈妖姬，露臉艶舞。月眉因甚，閑却歌喉。絲欄與金譜，更繪影描秋。情思得到深處，宮羽换寫出綢繆。花倩影好，翩躚瓊島瀛洲。[30]
上文已述，嘉慶年間《填詞圖》稿本的持有者是陳維崧侄曾孫陳崇本。這一時期，著名學者阮元曾應陳崇本之請爲圖題有一首七言長律，見于《填詞圖》摹抄本以及拓本。阮元高弟錢塘陳文述也曾爲作一首。陳氏《頤道堂詩外集》卷四載有長詩《題〈陳迦陵填詞圖〉》，詩云：
陽羨才人梁苑客，湖海聲名動蠻貊。
已將文體匹徐庾，更遣詩名壓元白。
花月江山筆一枝，金荃蘭畹譜烏絲。
寺樓殘墨山僧護，驛壁新題過客知。
玉關羌笛黄河上，旗亭風雪雙鬟唱。
銅琶鐵板學蘇辛，酒邊按拍閑情蕩。
俠客琵琶謝茂秦，黨魁複壁冒巢民。
毫端别有滄桑在，豈獨梅花爲紫雲。[31]
圖中風貌何人寫？小紅擫笛尤妍冶。
袖角裙邊半姓名，新詞誰是如君者。
遲暮功名兩鬢秋，依人王粲感登樓。
天涯我亦青衫敝，日者無人説馬周。[32]
陳文述這首長詩的寫作背景和阮元長律的一樣，應該都是應陳崇本之邀而題。他手寫的册頁原件可能被陳家遺失，嘉慶末年郟志潮在做摹録時也未見到。
而以《填詞圖》聲名之著，還有爲其稿本之外的其他版本作題咏的。咸豐年間，錢塘張景祁曾作《羅敷媚·戲題〈陳迦陵填詞圖〉拓本三首》：
寫來滑笏生綃影。不畫雲郎，却畫雲娘。畢竟嬌柔易斷腸。 若從水繪園中見。團扇宮妝，檀板新腔。也合梅花百首償。
封侯骨相何須問。酒緑燈紅，兒女英雄。氣盡歌筵一笑中。 過江人物今安在。罨畫溪東，曾住元龍。可有新詞唱懊儂？
旗亭舊夢空留迹。髯也飄蕭，鬟也嬌嬈。八尺風漪尺八簫。 豪情我亦龍川亞。一領青袍，一曲紅幺。腸斷松陵十四橋。[33]
光緒初年，龍陽（今湖南省漢壽縣）易順鼎《丁戊之間行卷》中收有一套散曲《題〈陳迦陵填詞圖〉爲張養如作》：
【醉花陰】洗罷疏桐補清課，問誰擁桃笙嬌卧？箋待拂，墨停磨，着甚來由，苦把湘毫涴？且莫倚玉簫吹，怕驚得花邊夢兒破。
【喜遷鶯】香肩斜嚲，認頰潮紅暈雙渦。瞧科。是生成瓊裝玉裹，衹一霎沉醉東風面已酡。怎禪榻光陰刹那，厮趕上散花天女，常伴病維摩。
【出隊子】紅酣翠妥，費心情獨自哦。猛可的江南唱到《定風波》，猛可的天上聽殘水調歌。要守定闌干人兩個。
【刮地風】因甚的趁秋風换了南柯，因甚的尋春夢誤了東坡？莽風流自古受多磨，寫生時已曾經過。他擁越被朱顔婀娜，他倚胡床緑鬢婆娑。到底來鏡中花、水中月，幾曾真個。空則是展鸞綃、揮象管，費他年醉眼摩挲。便新詞盡向旗亭播，怕再世雛鬟發也皤。
【四門子】算髯翁艶福真無那。譜烏闌，傾白墮。也不患才多，也不患情多，到换羽移宮幾度過。亭兒半荒，墻兒半趖，把畫裏雙身牢鎖。
【古水仙子】酹酹酹，金叵羅。吊吊吊，冷鶯花。有個詩翁坐。問問問，尊前月更來麽？尋尋尋，卷中人相隨可。喜喜喜，展琅函雨曳烟拖。怕怕怕，化銀杯粉殘香墮。老詞仙赴了玉樓科，俏佳人證了瑶池果。甚痴魂銷，向畫圖多。
【尾聲】幻影三生無處躲，休惹起看畫的更風魔。教説與小雲郎，應識我。[34]
與詩詞相比，散曲的結構更複雜，感情表達更細膩。《填詞圖》收有康熙間洪昇、乾隆間蔣士銓所題兩套曲子，文采斐然，情真意切。易順鼎追比前人，不遑多讓。另，“爲張養如作”之張養如事迹無查，不可能據有《填詞圖》原件。易順鼎應與張景祁一樣，所見均爲拓本。在未見原件的情况下，作爲後學的他們面對其他版本都能感懷深切、文思泉湧，由此可見《填詞圖》畫面內涵的豐富，以及陳維崧文壇地位的重要。
四、結語
《填詞圖》原本雖然已佚，現在所見各版本也與原本或多或少存在差異，但通過對各版本和其他相關記載的綜合分析，其面貌大體可以得到還原。《填詞圖》題咏者自康熙一直及于道光年間，清代文壇的重要人物中參與者衆，此圖的文學、文化價值無需贅述。歷經數代，它的題咏數量不斷增多，在書畫版本研究上是很有典型性的一件珍品。而二百餘年間遞藏遞守，陳氏家族的文化傳承精神也很值得後世景慕。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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