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文 / 万万

背  影

作者：万万

“妈妈，我想奶奶了。”女儿睡觉前跟我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放学和奶奶视频聊天好吗？”女儿听了乖巧地睡了。看着女儿酣睡的样子，我的心里莫名地酸楚。

女儿口中的奶奶其实是姥姥，从女儿两个月大我母亲就过来帮忙照顾小孩，大家的重心都围着孩子转，时而也会发生矛盾，当然母亲从未和我计较，而我也从未意识到母亲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每天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直到那个夏天的早晨，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快八点了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楼下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我说今天就不送小孩去幼儿园了，女儿听了哭闹起来：“不行不行，我还要得小星星呢。”幼儿园老师为了鼓励小朋友准时上学，每周给没缺课的小孩额头上贴个小星星的贴纸，以资奖励。“妈妈给你买一大张好不好？”“不好，不好，老师说了，那是表现好的小朋友才有的奖励，我就要去幼儿园。”看着外面的大雨，我生病在家休养又不能出门，而女儿哭闹不止，我气的要打她。母亲从屋里走出来，拿着一把大伞，“走，奶奶送你去。”一边说着，一边把裤腿卷到膝盖上，不顾我的阻拦带着女儿出门了。我跑到阳台上，看看她们怎么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背影映入眼帘。只见母亲背着女儿，双手在身后环抱着她的双腿，女儿举着大伞，伞柄则放在母亲身前。与其说是女儿拿着，不如说是母亲扛着的，肯定是她怕淋着孩子，伞基本上都向后倾斜着。只见母亲时不时把女儿往上颠一下，免得她往下滑，而那把伞只是把女儿整个包了起来，伞上的雨水顺着母亲的腰向下流着。此时水已经快到小腿了，六十多岁的老母亲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女儿在雨中走着，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楼上的我不觉泪流满面。

去年母亲在弟弟家住了半年，半年不见突然发觉母亲真的老了。经常忘事，一句话会重复很多遍，此时的我不再像以前那般烦躁，而是隐隐地心酸。以前凡事总和母亲唱反调，感觉她的那一套早已过时，跟不上社会变化了。直到有了女儿才发现：母爱永远是最深厚纯真，不加任何雕琢，永远也不会过时。就像母乳，最简单原始却有着最全面的营养，任凭多少高级奶粉都替代不了的。

养儿方知父母恩。朱自清的《背影》感动了无数人，那时的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想着母亲那日益增多的白发，那微微佝偻的背影，眼泪总不能自已，但骨子里还是中国人那要命的含蓄，从未当面对她表达过。倒是女儿，只要想奶奶了，立刻拿起电话，大声嚷着：“奶奶，我想你了。”母亲听了总是笑得像个孩子样开心。在她的眼里，我们永远是她最牵挂的孩子，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我们最牵挂的老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