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华：扶贫浪花之在路上｜纪实
文/王晓华
【作者简介】王晓华，羌族，教师。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现代作家文学》《剑南文学》《绵阳日报》《绵阳晚报》以及各大网站媒体。有散文小说获奖。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涪江上游的平武县，位于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过渡的东缘地带。重峦叠嶂之间，居住着18万多人。贫穷，像一枚枚生锈的钉子，钉在平武县个别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里。周秦时期，平武县为氐羌民族聚居之地，是氐人所建白马国的一部分。平通、豆口、锁江、大印等乡镇居住着大量羌族人。2017年10月30日，淅淅沥沥的秋雨中，我们一行三十多人，随着颠簸的大巴车，缓缓进入平武县西南端的平通镇椒子山，开始扶贫下乡采风活动。
一路青山绿水掩映着座座羌寨，云雾缭绕，犹如仙境。到了平通镇椒子山山脚下，在清漪江的欢歌声中，大巴车像一只笨重的蜗牛，在椒子山陡峭的山坡上缓慢蠕动。每到一个“之”字路口，大巴车都会停住，倒车，拐过急弯再向上爬行。乡村公路很窄，弯道多，弯道急，像一条白色的飘带缠绕在山上。从山脚缠到山顶，大巴车吃力地向前爬行。越到高处，雾越浓。玻璃窗外，除了雪花一样白的浓雾，还是雪花一样白的浓雾，什么也看不见。人们仿佛已在天堂，置身琼楼玉宇。我不由惊叹：我们都是神仙啰！
到达椒子山村委会，美协的画家们开始挥毫泼墨。作协一行十余人在村长地带领下，来到一户脱贫农家。曾经，这户贫困人家就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牢牢地扎在椒子山的贫穷之中，无法喘息。在村上、镇上、县上各位扶贫人士齐心协力地帮助下，花了大量时间和心血，终于将他们从贫穷之中拔了出来。如今，他们脱去了锈迹斑斑的贫穷外衣，过上了亮闪闪的幸福生活。
为了扶贫，水泥公路修到了陡峭的椒子山山上。道路的畅通，让这些贫穷的村民迎来了春天。村民们利用椒子山海拔高这一特点，在山坡地里种下政府府免费赠送的蔬菜种子。山下的蔬菜罢市，山上的新鲜蔬菜长得正旺。家家户户栽种莲花白、辣椒、大蒜……一路走来，我看见成片成片的山坡地里，干净的没有一根杂草，一垄垄蔬菜长得生机勃勃。椒子山海拔高，温度比山脚下低许多，昼夜温差大，蔬菜不会长虫。蔬菜远离了各种农药，地里施的是农家肥。
桂溪中学食堂买了椒子山的菜，多次送检，合格，绝对的绿色无公害。从此，桂溪中学便签订了长期购菜合同，为椒子山的农户打开了销路。平通镇的老百姓，平通中学也纷纷购买椒子山的蔬菜。好酒不怕巷子深。椒子山上的蔬菜源源不断地进入了乡镇、城市。现在，就莲花白这一样蔬菜，丰收时有一辆辆大卡车来村子里收，销量达几十万斤。
这户农家只有三个人，一直过着贫困潦倒的日子。村长指了指门前一小块坡地，斜斜的，大约有四分儿地，笑着说：“你们猜猜，这块地种成大蒜，收入是多少？”大伙儿开始叽叽喳喳，胡乱猜测。“这里蒜苔成熟时，山下到处都没得蒜苔卖了，以九块钱一斤的价格堆卖出去，每家能卖一千多斤蒜苔。大蒜还可以卖钱。就这四分地，收入达四千多块。”就这样，贫困户们在土里刨着，靠着一双双勤劳的手，刨出了一幢幢楼房，刨掉了贫困户的帽子。椒子山那一颗颗生锈的钉子，就这样慢慢地被拔了出来，一点一点地磨掉锈痂，让贫穷挪窝，幸福的阳光照射进了椒子山。
每年初春，椒子山上梅子花盛开的时候；夏天天气炎热的时候；秋季果子成熟的时候，曾经的贫困户们办起了农家乐。这里的农家乐收费便宜，一日三餐连同晚上住宿总共收费六十元一人。成了绵阳、江油等地居民赏花、避暑、摘果子的必来之地。水果熟了，客人可以随便摘着吃。玉米熟了，主人家煮一筲箕嫩玉米，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客人随便吃。客人耍几天要走了，还送一顿饭菜，不收钱。客人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高。游客多了，住不下的时候，村上发动贫困户附近的老百姓改造好房间，带客人过去住，增加乡亲们的收入。
树林里，可以养鸡。跑山鸡，肉味鲜美，肉质有韧性，口感极好，买的人也多。鸡蛋价格虽然高了点，但土鸡蛋，都喜欢买着吃。靠着一双双勤劳的手，这个三口之家修了新楼房，昨年已经脱贫。我在他们家屋子里转了几圈，发现主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脸带微笑，身体硬朗，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但是每个房间——堂屋、厨房、卧室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雨下个不停，我们打着伞走回村委会，画家们的画作快完成了，金黄的菊花、粉红的梅子花、烟雨迷蒙的山水画……摆满了村委会。大伙儿合影，踏上大巴车，在雨雾之中缓缓下山。在路上，透过半山腰时聚时散的浓雾，山脚下的清漪江成了一条蜿蜒的小蛇，公路像匍匐前进的蚯蚓，爬向远方，爬向富足的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