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疲惫
17年过得最美妙,从台湾到新疆,再从新疆到土耳其,前后二十多天连续的旅行,欢畅地流连在沙滩上,以至于我晒黑后,就再也没有缓过来。虽然现在总还有人问我: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他们知道那就是我不化妆不涂粉的真实样子。于是我很怀念曾经更白的时候,看起来一定会更美妙。现在白,可能在于我天天喝纯牛奶,洗面奶用的也是泰国产的牛奶味儿系列。
今年很多时候都穿黑衣服,从头到脚一身黑,简简单单地出行,再也不想要花里胡哨的元素。偶尔穿件有颜色的,站在教室里学生们都会感到吃惊:老师今天好粉哦!我又怀疑到那个古老的话题:我的心究竟老到了何种地步?相反,他们又在笑我涂“死亡芭比粉”的口红,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笑,以前被朋友提醒时我总不放在心上,学生的反应倒是令我感到不适,死亡芭比粉怎么了?我好多口红都是这类偏粉的颜色好吗?多青春靓丽呀,你们懂什么?说完又觉得很心虚。
学生的心收不回来,老师站在讲台上冒着汗宛若小丑,于是本人的心也飞到了别的地方去。上课很吃力,班里学生太多,带的班又多,下午30分钟的课至少有5分钟都在维持纪律。六年级的学生突然间都像冒出了青春痘一样狂躁,五年级的学生这学期变得很佛系,我复学前制定的计划根本派不上用场。好疲惫,心好累,课上不下去了,想就地投降。其实我也不想太为难自己,总说给学生减负,这一次我得学着给自己减负。
不好意思说,在学校里工作的日子,我最喜欢开会。有时候开一场会能占用掉一下午上课的时间,更主要的是我校领导讲话过于搞笑,只可惜不能嗑瓜子。
“有些女老师,你们笑得不要太夸张。”包括我和土申姐在内的好几位,齐刷刷低下头的同时又闭着嘴巴艰难地笑了。工作的疲惫感已经这么沉了,我们怎么可能放弃哈哈大笑的权利,这不利于身心健康、不科学。
开会时,说起学生下课上厕所,我校领导提出一个问题:有的学生肚子疼,但是上厕所却失败了。
针对这个问题,校长进行了深度地分析,总结来说就是一下课学生整班整班地往出走,而厕所离教学楼太远,厕所就那么大,蹲位就那么几个,时间就那么短,很多学生是排不到号就已经听见上课铃响了。
很逗,校长又说:请各位老师提醒学生上厕所不要太享受,据我观察,有些学生每个课间十分钟,去厕所的路上都有他,上厕所是为了过瘾吗?
特殊时期,学生不能聚集活动,连下课的玩耍时光都被剥夺,因此热衷于去厕所放风,那大概是他们在学校里唯一散心的指望。我的指望更简单,不想上令人身心疲惫的课,眼巴巴地盼着放假,想赶紧去七月里,我坚信那时候一定比现在好。
现在疲惫,心里太多苦,每天都要花点时间跟人聊天去缓解。有那么几天,没课的时候我能从这个办公室聊到那个办公室,听中年妇女们讲话特别有意思。后来我意识到这很蹉跎,就老老实实坐在工位上看书,于是某位阿姨见不到我觉得不太适应,还特意在楼道尽头的办公室打电话给我:雪,快过来,有个天儿聊一下。
我决不能继续放纵,也只好委婉地说:阿姨,我在去上厕所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