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若望:影响清初政坛的德国传教士

汤若望

汤若望(1592—1666),一位德国传教士,原名约翰·亚当·沙尔·封·白尔(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明万历末年来到中国。他的初衷是来中国传教,但他真正能够得到官方的认可,是因为他通晓天文、历法、数学、医学、机械等。明崇祯三年(1630年),汤若望因礼部尚书徐光启的推荐,入钦天监供职,主要任务就是观察天象。1642年,汤若望曾受命监制火炮,以防御清军。

清军入关后,汤若望积极与清朝统治者沟通,其才能得到更大的发挥。在一次测算日食的活动中,汤若望按照西洋新法推算,其时刻分秒及方位,均与事实十分吻合。而当时盛行的大统、回回两历,均差时刻。汤若望由此得到重用,多尔衮授予他钦天监监正的职位,命令他修历法、编“时宪历”。

钦天监监正不过是正五品的官职,但汤若望却享有不少特权。清廷特免其参加每日的朝会,允许他在私人住宅中办理钦天监监务。汤若望本人则成为许多权贵的座上客。不少满族权贵认为,像汤若望这样通晓天文地理的人物,是带着神秘使命来到这个世界的。其中,代善便将汤若望待若上宾。

顺治皇帝对汤若望很有好感。多尔衮曾试图不惜财力为顺治建一座新城,以此将顺治变相囚禁起来。对于这一狂妄的举措,满朝文武无人敢厝一词,只有汤若望公开进劝,指出“因天象与各地方不顺利的情形,应即停止新城阙之建筑工作”。多尔衮开始非常愤怒,但后来竟然接受了汤若望的建议。对此前因后果,顺治皇帝了然于心。顺治亲政后,有一次曾非常感激地在朝臣们面前提及汤若望,认为汤若望使他注意到他的皇叔的专权跋扈,而且预言了他的皇叔的早死。

顺治三年,汤若望奏报天象的揭帖

顺治八年(1651年)三月,汤若望还因为一件偶然的事件,成为孝庄极为敬重的人物。

一天,汤若望的馆舍里突然来了三位满族妇女。她们声称,她们是汤若望所认识的一位亲王的眷属。她们府邸中的郡主患上重病。郡主的母亲不相信医士,希望听一听汤若望的高见。接着,三位满族妇女将郡主的病症详细地告诉了汤若望。汤若望听后,说:“按照你们所说的情况,郡主的病症并不严重。”说着,他将一面圣牌交给了三位妇女,叮嘱她们:“只要郡主将这一圣物挂在胸前,她的病体将在四天之内痊愈。”

说也奇怪,汤若望的话竟然灵验了。五天后,三位妇女再次来到汤若望的府邸,并送来大批钱财,作为对汤若望的酬谢。汤若望不愿意接受财物。三位妇女于是将带来的钱全部捐助了教会。又过了数日,一位蒙古妇女携带一使女来见汤若望,并送上更多的钱财,让汤若望购置蜜蜡及其它作神事的物品。蒙古妇女告诉汤若望:她的女主人就是皇帝的母亲,即孝庄太后。那位患病的“郡主”其实是皇帝的未婚妻博尔济吉特氏。此时,顺治还未举行大婚,博尔济吉特氏由姑妈孝庄照管。

这位蒙古妇女多半是苏麻喇姑,她郑重地对汤若望说:“皇太后将亲自前来拜访,并以父执敬礼。”不久,汤若望还成功地为孝庄治好了病。

孝庄尊汤若望为义父。而顺治皇帝先是授予汤若望“通玄教师”的尊称,后又称汤若望为“玛法”。“玛法”的意思就是“爷爷”。

汤若望的官职不断高升,最终成为正一品大员。

太和殿御路

汤若望渊博的知识为顺治开启了一扇宝库的大门,顺治一度沉迷于此,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营新鲜养。他经常在晚上召汤若望进宫,听其讲伦理道德、治国之策、西洋科技乃至基督教义,二人常谈至深夜。有时候,顺治还会驾临汤若望的教堂(即南堂),与汤若望进行长时间的交流。而汤若望品德高尚,不贪图荣华富贵,更得到顺治无比的尊重,称:“玛法为人无比,他人不爱我,惟因利禄而仕,时常求恩。朕常命玛法乞恩,彼仅以宠眷自足,此所谓不爱利禄而爱君亲者矣。”顺治对汤若望的尊敬甚至达到历史上“未知其闻”的程度,“欢洽有如家人父子”。

《汤若望传》中记载:“这位皇帝这样充满了信仰与敬爱,向他的这位'父师’仰视着……在他们那时常会聚的时机里,聪明的求知若渴的皇帝学子,要求汤若望对于一切可能事件的解答,譬如日食与月食之原理,彗星或流星等问题,再就是物理的问题,和关于这一位或那一位官员的问题,或行政的问题,或钦天监下级生员有无进步的问题。……即便在国家大典朝会时,皇帝坐于宝座上,汤若望亦不得不走上丹墀,直接坐于宝座之前的坐垫上。甚至他曾多次被召入皇帝寝殿。当皇帝晚间已躺在床上将要安息时,他命他的玛法坐于他的床的旁边,汤若望便屈身向床上,与青年的皇帝谈话。”

“皇帝有时仅只为数位侍童所扈从,有时竟带领一大批,为数竟达六百名之扈驾骑兵,亲临汤若望住宅,访问汤若望。扈从兵马在大街上围护守候,皇帝则独自同汤若望坐在室内,或穿房越屋,在宅内到处走动,或令汤若望进饮食,自己随便取用。1656和1657两年间,皇帝竟有二十四次,临访汤若望于馆舍之中,作较长之晤谈。皇帝亲临民宅,这是非常稀少的事情,况且在这两年之中,除临访汤若望之外,他仅有一次出宫拜访一位皇叔于其府邸之中。他在汤若望馆舍中的行动,完全和到了他的朋友的家里一样。有时他来时是先到教堂中去的,有时他并不令人通知,一直走入汤若望的住室中……”

汤若望将传教作为来中国的首要任务。他试图将顺治变为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但中国毕竟是佛、儒、道三教的兴盛之所,即便顺治个人有意洗礼,满清政权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由于汤若望特殊的地位以及他与皇帝的特殊关系,大批的天主教士得以涌入中国,自由而广泛地传播他们的信仰。

汤若望在孝庄心目中也占据重要的位置。在汤若望的影响下,堂堂的孝庄太后曾在胸前挂上十字圣牌,有人见后惊怪,而孝庄引以为荣。

孝庄与汤若望还曾心照不宣地合作,共同引导顺治皇帝向好的方面发展。

例如,针对顺治皇帝的火暴脾气,汤若望敢于不顾一切,予以规劝。针对顺治皇帝的强烈性欲,汤若望也勇于适时地提醒,引导顺治走应该走的路。有一次,汤若望劝顺治不要淫乐,顺治开始还强言护短,后来平静下来问汤若望:“玛法,哪一种罪过是较大的,是吝啬还是淫乐呢?”汤若望回答:“是淫乐。尤其地位高的人。因为这是一种恶劣的榜样,所引起的祸害更要多,更要大的。况且在这两种罪恶中,淫乐也是更危险的。”顺治略一思索之后,点头默认。

顺治皇帝

除面谈之外,汤若望前后向顺治呈递三百余封奏折,多数谏言得到采纳。

汤若望的德行才干同样得到朝臣们的认可。范文程与之十分亲近。事实上,汤若望第一次见到顺治帝,便是由于范文程的引见。

汉族大臣龚鼎孽则这样评价汤若望:


“睹时政之得失,必手书以密陈。于凡修身事天,展亲笃旧,恤兵勤民,用贤纳谏,下宽大之令,慎刑狱之威,盘固人心,镞厉士气,随时匡建,知无不言。”


顺治皇帝曾对汤若望言听计从,即便后来迷恋佛教,他对汤若望仍然非常敬重。

在清初的政坛,汤若望是一位不能不提的特殊人物。只是后来,汤若望卷入了康熙初期的政治旋涡当中,乃至出现一场西方天文学与中国传统天文学的较量。即便有孝庄出面使汤若望免于死罪,却依然产生了著名的汤若望冤案。
这场冤案的前因后果及内幕究竟怎样?笔者在《兴国太后——孝庄》中有较为详细的梳理。

兴国太后——孝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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