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女人》之丹花(62):王凤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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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飘的尸体搬回了白家庄。

“小飘——”王凤娃扑到小飘的尸体上,大喊一声,便昏了过去。

梅花掐着王凤娃的仁中,好一会儿,才醒过来。王凤娃哭着,喊着,白家庄笼罩在悲痛的雨雾里。

“顺阳,咱们把小飘埋了吧!妈岁数大了,她也经不住折腾!再说,入土为安,让儿子安息吧!”丹花含着泪,对顺阳说。

“就埋到小黄附近吧,小黄对小飘好,到了那边,陪着咱儿子,不孤单!”顺阳说。

小飘躺在一口大箱子里,埋到了小黄的旁边。坟前,一片芦苇荡,摇着细长的叶子,“哗啦啦”地响!蓝蓝的天空中,几缕白云,在轻轻地轻轻地飘。

“儿子啊,你飘吧,飘吧,飘回故乡,飘回老家去,那里有咱美丽的丹江,有咱的故土,有咱的亲人!”丹花坐在坟前,望着天上的白云,含着泪说。

“妈,咱们不哭了,回吧!”顺阳站起来,搀起妈,低声道。

“丹花,咱不哭了。这就是命,是命啊!”王凤娃对丹花说。

一家三口,离开了小飘的坟,踏上了回家的路。秋风吹过来,带着枯萎的芦苇叶,在路上翻滚。丹花打了几个冷颤,感到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83

白云飘死后,王凤娃眼中的泪整天就没有干过。她想哭,却不敢哭。她怕引起儿媳丹花的悲伤。儿子、儿媳在家的时候,一家人说说话,还可以冲淡心中的悲伤。儿子、儿媳上了工,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在屋中、院中,看到小飘玩过的玩具,坐过的凳子,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孙子小飘的身影,耳边就会萦绕着孙子那甜甜的笑声,她伸手去拉,孙子却忽然不见了。

“小飘,小飘,你过来,别跟奶奶藏闷儿(捉迷藏)了,奶奶找不到你,你过来!”王凤娃在院中喊。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老母鸡在院中拍打翅膀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想孙子,想孙子那肉乎乎的小手,想孙子那甜甜的笑声,想孙子在院中与她藏闷儿的乐趣……可是,孙子走了,他不要奶奶了。王凤娃想着想着,泪水便来了。她撩起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泪。

“妈,我们回来了!”收了工,丹花、顺阳一起回到自己的家中。

“唉,我来了!”王凤娃站起来,去开院中的门。丹花在排子房前面,立了个楼门,用土打了一道院墙。王凤娃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摸到大门的门插。

“妈,你咋啦?”顺阳在门口问。

“顺阳,我咋找不到门插,门插在哪儿呢?”

“妈,你咋啦?”丹花发了愣,她对顺阳道:“你快翻院墙进去,妈有些不对劲!”

顺阳把挖镢靠在院墙上,纵身一跳,扒住了墙头,爬到墙头上,跳了下去。门开了,只见妈双手在院墙上乱摸。丹花走了进来,搀着婆婆,问:“妈,你在干啥?”

“丹花,我在给你们开门啊!门呢?我咋找不到门呢!”王凤娃道。

“妈,门在北边,你在东墙上摸,咋能摸到门?”顺阳道。

“顺阳,妈的眼是不是出了毛病?”丹花说。

“妈,你看得到我吗?”顺阳问

“眼,俺的眼啥也看不到了,眼前全是一片黄色,就象是咱们小黄身上的毛,橙黄橙黄的!”王凤娃说。

“妈——”丹花的眼泪流了出来。儿子刚死,婆婆的眼又看不见了,这该咋办呢?

“今儿下午,咱们领妈到钟祥,去给妈看眼!”丹花对顺阳道。

“花那钱干啥?俺的眼看不见,只要脑子不糊涂就行了。那些大医院是咱穷人去的地儿?俺一个老婆子,只要你们不嫌弃俺就行了!”王凤娃道。

“妈,千万别这么说,你治好了眼,俺再给你生个孙子,你孙子还要你看呢!”丹花说。

“小飘,俺的小飘!”王凤娃的眼前,忽然闪现出孙子小飘的影子。

王凤娃哭了。

丹花哭了。

顺阳蹲在地上,眼里也含着泪。(未完,待续。图片摘自网络,与内容无关)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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