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域茗香 | 带娃出门(2)
疫情前,我就带着孩子,穿过好几个省市,回了北方,而后,我们娘俩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市。
去年,买好了南归的车票,但终未成行。南方的家人也跟我说,这样的疫情,还是不出门要好一些。
那时,我去了趟当地的诊所,医生对我的建议,也是不要跨省行。尤其是你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多年来,每逢节日,我都是不出门的。但,我会选择在节日前后来去出门,如此一来,我就能够避开人群,静悠悠地看,慢悠悠地走。
而这一次,我却想着赶在国庆出门,买好了票,却出了点事儿,伤了人,以至于最后,我将票给退了去。
回头,我却买到了更适合自己的票,可以让我们娘俩的出行,不那么累的票。国庆前出发,避开人潮回家。
后,对方也就明白过来了,知道我是无心伤人。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伤害,也就有的了。
这也让我明白到,有时,话语哪怕不够儒雅,那也是适合当下情境的。故而莫要害怕自己的有些话语,不够儒雅,不够柔和。
与此同时,我们也要有意识地去训练自己,以让自己听得懂他人的话外之语,和弦外之音,还受得了那不够动听的似有难听的话语。
当然,在说话之前,在发音之前,在吐字之前,我们要学着如何来去遣词造句,怎样来去慢慢地张口,缓缓地吐词。要尽可能地管好自己的嘴,自己的手,自己的笔,自己的心。

许是前些年走得太多,对于这人世间的花红柳绿,我已是渐渐地在远离。在我看来,都市的植物,深山的植物,都是生命。无有区别。
如是山脉,泰山的山,华山的山,都是山,无有区别。至于样式,那是不值得我去欣赏的。在我眸间,圆与方,是一样的,都是肉眼之形。
许是在长大,对这世间的浮华表象,我已是难动心的了。也不会有太多的多余情绪。在我心里,北京的街道,合肥的街道,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一个都市,一个国家,一个星球,广场无数,但,在我眼里,在我心里,那广场,其实就只有一类。
同样地,世间男女无数,但,实际上,男人只有一个,女人也只有一个。亦或说,不论男女,那人,都只有一种。无有区别。
也因此,我认为,经由一朵花,我们可以看见这万千世界;经由一座城,我们可以了解全国,乃至于全世界;经由一个人,我们可以了解世间万千男女。

尚在徐州,孩子就问了我不少问题,其中一个便是,妈妈,徐州为什么叫徐州。在那当下,我是微微发愣的了,因为,我不曾想到孩子会是如此发问。
但,我又不觉这样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年幼之娃,就是百问之娃。我也一样。你也一样。他也一样。我们基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无有区别。
故而在车上,我们就聊起了徐州的历史,而孩子也听得很是开心,以至于都忘了戴口罩。邻座是个成人,也摘下了口罩,后被一个退任之官说了几句。
那退任之官也与我聊了几句话,但我觉有碍,即,我们之间有种信息不通的感觉,我说的话,他听不大懂,他说的话,我也听不大懂。尽管,我们都讲标准的国语。
在那一刻,我恍然明白到,原来,说一样的语言,不一定会是交流畅通的呀。同样地,读一篇文章,看一句话,意不通,寓不达,那,我们不过就是读完了一个个的文字概念。

抵达合肥之后,不去景区,不住市区,不进人多的酒店,我们去了当地人的聚集地,在那落脚。如此一来,我们娘俩也就避免接触到新冠病毒携带者。
前些年,生活奔波而动荡,本就柔弱的我,已是落下了晕车的毛病,身体也跟着消瘦了不少,故而坐公车会吐,上飞机会晕,这让我越发不爱人群,不爱出行。
在抵达顾客稀少的宾馆后,我就躺着休息,整个人像焉了一样地没精打采。啥也不想做,除了趴着闭目养神,以静养身。后还呕吐,并恨不得将里头的脏腑,都给吐出来算了。

伴着汽车鸣笛醒来,在出门之时,我惊讶发现,这宾馆的旁侧,就是公安局。前面是公交车站,几百米外是商场,吃喝玩乐,看电影,购物等,都有的呢。都市的广场或商场,基本都是一站式服务的。
故而为对方的用心和细心,而感激。而后,对方也告诉我说,将宾馆给选在公安局旁,有什么突发事件,你也可以及时求救于公安局。让你住在这当地人的生活圈,就能很好避开流动人群,减少被感染的几率。
中午时分,踩着滑板车离开宾馆,在那商场顶楼,看了场电影,名为《长津湖》,票为人送。在那三个小时里头,孩子离开几次,耳朵的耳塞,摘了又戴。所坐的座位,换了又换。我也跟着在那开门关门。
尽管如此,孩子也是一脸的欢喜,并在回家之后,就跟人说自己去看了电影,而那电影是从一个小平板里投出来的。而这还是自己从光里发现的,是在坐着之时,发现有光,就回了头,并因此发现了这电影的大秘密。
有人问他说,跟着妈妈出门,坐那么久的车,那得是多累,多辛苦才是呀。下次不要跟着出门了。可孩子却像大人那样地说,跟着妈妈出门,我能观察,能了解外边的世界,我喜欢跟着妈妈去了解世界,了解国家。

看完电影之后,我们去了楼下的蛋糕房,孩子与我将那里头的蛋糕,都瞧了一遍,后帮我选了一款蛋糕,给自己选了一款蛋糕。在孩子看来,这是两款不一样的蛋糕。
但,在我看来,这蛋糕,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奶油、面粉。我不沉醉这事物表面的样式、名字概念等,我已是学着从万千表象中抓本质的了。我的眼睛,在变化,我知道。我在成长,并一点点地迈向成熟,我知道。
若是以前,我会在事物表象中欢喜,如是孩童。而今的我,在吃饱喝足之后,却渴求闭目养神,想着在哪个角落待着,静静地坐个千万年,或,了无牵挂地睡个上千年。

作为母亲,也许,我们都会觉得,景区是适合孩子的。但,当我与孩子在天桥转圈的时候,我却发现,最美的风景,不是景区,而是开在孩子心里的微笑。不然,哪怕带着孩子走遍万水千山,孩子也不见得能睿智,清明。
合肥几天,我与孩子没有进入哪个景区,好好地看场风景,哪怕是省博物院,省地质博物馆,或,合肥市科技馆,我们也不曾有进入。但,孩子却是欢喜的,他的身边,有妈妈。哪怕是在马路看落叶,在街头漫步,在商场兜圈,孩子也是快乐的。
曾也常说,滋养孩子生命的东西,不算多,但离不开爱。而今觉得,这句话,放在千万年之后,那也是不过时的。时代可以不断地变化,但滋养生命的东西,是不会有太多变化的。所以说,教育的唯一,就是爱。而成人在爱孩子之前,要去学习如何爱,怎样爱。

在这疫情当下,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发烧。然,我却在回家前一个晚上,就烧了起来,烧得整个人都滚烫,并觉得身体内部有炎症。因为,我在酒店卧室坐着,都能感受到身体里头的灼感。
广东的朋友与我说洗澡对一部分人管事儿。而我就选了喝热水。抱着水杯在喝水,一杯接一杯地喝。并在喝热水的过程中保持对自己的静观,客观而平静地观察自己。我知道,眼下若有急慌,于事无益,弄不好,那烧还会持续到明天。
过了一忽儿,敲门声响了起来,我的房间来了人儿。我以为不会出现的人,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因为,这烧不是什么大事儿,用不着劳驾对方,但对方却过来的了,从几公里外跑了过来。还给我带来了我需要之物,并在入门之后就按着我的脑袋探体温。

其实,在出发时,我也有过急慌,及担心,担心自己会因此错过火车,在发现公车打我身旁走过而不停留之时。但我已是懂得如何来去观照自己。调校自身。
毕业多年,从不懂何为观照,何为觉察,到今天的自己,能够在日常生活里头学着去观照,觉察,这已是走过一段长路。越过不少荆棘。
而一些人,却在人世间打滚,奋斗,拼搏,拥有过名利双收的繁华和事业有成的璀璨,体验过转瞬为空的一无所有所带来的落寞和寂寥。人生在归零。
想来,在远离人群的独处里向内探索,我似乎是出发得早了一些,也独自一人走得过于安静了些,过于专注了些,过于坚决了些,以至于自己都忽略了世间的很多。
然,这似乎又不早。走在我前面的人儿,大有人在。我不孤独,也不寂寞,还不寂寥。只不过说,较之于前面的他们,我走得太慢,出发亦晚,以至于赶不上他们的脚步,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想到这儿,我就越发不爱出门看山玩水,不喜逛街吃喝玩乐的了。我只想静静地学习,好好地工作,缓缓地生活。而这,哪都行。深山独活亦可,闹市相伴也行。

隔天,我与孩子去了那惹众人惊喜的天鹅湖,那是合肥新区的繁华地段,但我却不觉有多美。较之于人心之美,似乎,世间的所有人造美景,都是寻常之境。
有时会想,人这一生,需要些什么。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长相厮守,还是越过人群,勇敢地追求真理。是在人世间紫醉金迷,还是在某个地方待着,与世存有距离。
于我,讨论是没用的。因为,人生的选择题,很难能够从那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完成。较之于讨论,我想,我会更爱静默。话若说多了,我会累;音若听多了,我会乏。而静默,却能让我轻松不少,自在许多。
孩子懂我,故而不会给我制造太多的声音。我俩已是依守多年,有所习惯。于娃,我不仅是个母亲,还是老师,是玩伴,是恩人,是照顾者。于我,孩子是我的牵挂,责任,与担当,是舍不得,丢不下的旧棉袄。
若要我舍了娃,丢下娃,我想,我是心有不愿的。而这,并非情深之故,而是不忍心去伤娃。如若我能让孩子少些伤痛,那就没有必要去给孩子生命之伤,人生之痛。伤难受,痛难过,而成长,不一定要伤痕累累。茁壮,也不一定要去受那难以忍受的疼与痛。
为人之母,若是不懂为娃着想,那未免会是过于自私了呢。而我,不愿当那自私之母,只顾自身享受,与自在。不然,他日,我会懊悔。毕竟,人生不长。我不愿未来的自己,是在懊悔里苟且残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