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小蓝杯"与小街炸货铺

一石砸破泥巴锅,"小蓝杯"自爆22亿美元财务造假导致其在美上市的瑞幸股票狂跌80%以上,几近被扫地出门,这个曾经欲叫板星巴克的咖啡品牌一时在国际资本市场臭名远扬,声名狼藉,那些要让每一个人喝得起咖啡的励志故事变成了一个投机取巧的笑话,剩下的,只是"自爆"这种濒死自救的绝地认输勉强给人尚知死活的印象。
即使是这点良知,也似乎是谎言穿帮后的无奈之举。为啥?因为今年1月底,曾揭露数家上市公司尤其中国在美上市公司财务造假丑闻的浑水公司发布沽空报告,认为瑞幸咖啡在经营数据等方面存在作假和欺诈行为。报告指出,瑞幸咖啡夸大了门店商品的销售数量,将2019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每店每日的商品销量至少夸大了69%和88%。

要知道,成立于2009年的浑水公司似乎看透了某些中国人"中国式聪明",并从中找到生意门路,认定找中国赴美上市企业的茬儿一找一个准,他们曾先后发出真实的研究报告揭露了四家在北美上市的中国公司──东方纸业(ONP)、绿诺科技(RINO)、多元环球水务(DGW) 和中国高速传媒(CCME),这四家在中国经营的民企因浑水公司的揭露导致股价暴跌,分别被交易所停牌或摘牌。
瑞幸"小蓝杯"不幸中了"中国式聪明"的魔咒,很可能要用折戟沉沙的代价去偿还。那么,何谓“中国式聪明”呢?无非是用一些小伎俩、小手腕,利用某些明文公布的规章制度或规定中的疏忽之处,打打“擦边球”,钻钻空子,甚至公然弄虚做假,以谋私利。说白了,就是把别人当傻瓜。我家乡有句话说得很糟但很精辟:把别人当傻子自己就傻完了。
不禁想起小时候家父给我励志时讲过的一个小故事:家乡小村东一里许有小街罗店,店上有个"方家炸货铺",出品的油条又大又酥味道好极了,还比其他炸货铺便宜,四乡八里的人到罗店赶早集必然会到"方家炸货铺"买根油条或其他炸货"过早",方家老爷子经营多年生意兴隆家道殷实。年迈以后,方老爷子把生意交给儿子小方经营,这小方一上马,首先是把价钱调到跟别人一样。然后呢,味道虽然还是那个味道,油条比以前明显小了。这一来,"方家炸货铺"优势尽失,生意一落千丈,等于帮了竞争对手的忙。
本想安享晚年的方老爷子坐不住了,某日早集,他制止了小方生火开炸,而是呼唤起赶集的乡民,用一块大石头,当众连锅带油砸毁了炸锅,并告知乡民,想吃炸货,明天再来,我亲自掌锅。他教训儿子道:"你不舍得给人家吃,人家就舍不得给你吃。"从此,"方家炸货铺"恢复以往价格和品质,可谓重振旗鼓,重创辉煌。
这个故事像极了被瑞幸树立为竞争对手的星巴克十几年前的一个故事:
星巴克一直坚持给临时工提供医疗保险,甚至股票期权。这成为星巴克获得员工忠诚度的有效措施。成为全球最大咖啡连锁机构后,创始人舒尔茨曾退居二线,不再担任CEO,只任董事长。但是2008年金融危机对星巴克业务冲击很大,舒尔茨又重新出山担任CEO。作为上市公司,星巴克必须面对股东的压力。当时股东要求星巴克削减成本,目标首先瞄准了医疗保险费,约3亿美元,这可是很大一笔成本。但舒尔茨拒绝了。他说:不,那是我的价值观。
舒尔茨在清华大学做过题为《无论商业帝国多庞大,终将不敌爱与仁慈》的演讲。"爱与仁慈",这个定位与小街炸货铺方老先生朴素的"给吃"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
目前,美国已有多家律所对瑞幸咖啡提起集体诉讼,控告瑞幸作出虚假和误导性陈述,违反美国证券法。瑞幸恐涉刑事和民事双重指控,后续处境将十分尴尬而艰难。而且,消息显示,瑞幸事件已牵扯出其大股东"神州系"掌门陆正耀,后续影响还有待观察,不知瑞幸之耻可以警省多少自作聪明的投机商人。应了一句谁都知道但很多人并不以为然的俗话: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他们总认定自己是天生的赢家,作孽不用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