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忘记——我的以色列之行（18）
（十八）
清晨离开沉睡中的太巴列，路上完全没有车，很清静。不会被鸣笛超车，笃悠悠欣赏美景，粼粼波光，青青草木都更美丽些。这条路基督也曾走过，他步行前往约翰处受洗礼。
以色列和约旦各有一个约旦河受洗处，按圣经所载，基督从加利利步行而来，似乎以色列的更接近真实，英国王室每诞生一名新成员，就会从这里取水空运回伦敦进行洗礼。洗礼处外的墙壁上用各种文字讲述基督受洗的过程，“耶稣受了洗，随即从水里上来。天忽然为他开了，他就看见圣灵彷佛鸽子降下，落在他身上。”入口处的许多照片记录着信徒受洗的场景，每个人的面庞上似乎都闪耀着幸福圣洁的光彩。河边环境清幽，水鸟河中，鲜花岸上，满眼都是青绿的水，青绿的树。忍不住挽起裤脚步入河中，河水澄澈，游鱼众多，云光倒影，感觉不错。此时来了一大团欧洲人，衣着庄重，共同见证十个年轻人在此洗礼。在大家轻缓的歌声中，身着白袍的年轻人鱼贯而来，进行过简单的布道之后，两人一组在牧师的带领下接受洗礼。这里举行的是浸礼，受洗者面朝上倒入水中，全身都要浸没，有点像死去被掩埋，然后被扶起，仿佛重生，整个过程安静肃穆。恰巧又来了一团中国教友，在旁边同样进行洗礼，与欧洲人用眼睛见证不同，中国人更爱用手机和相机，过程也颇噪杂，受洗者呼喊“哈利路亚”的声音实在太响，把溪畔林间的水鸟都惊走了。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匆离开。
前往贝特谢安的路上，我还在想洗礼这回事，深觉仪式感的重要。举行仪式的过程就是代入的过程，容易让参与者全情投入。好比看戏、看电影、看电视，参与的过程一个比一个要求高，获得的感受也一个比一个强。在我知晓的宗教中，藏传佛教的转经、扣长头，伊斯兰教的晨昏五礼仪式感都很强，特别是群体性的一致行为，其对人的影响更甚。中国古代的儒家讲究礼仪，并以此规定社会秩序，家国天下融而有序，值得深入思考和挖掘。
原打算在贝特谢安早餐，没成想小城空空荡荡，只好直接前往遗址公园。这里有以色列保存最完好的罗马古城，恢宏精美，难怪《塔木德》说：“如果上帝的伊甸园在以色列，那么它的大门即是贝特谢安。”公园的大门在小丘之上，可以俯瞰整座古城，石柱林立的大街，规模宏大的剧场，雕刻精美的浴室一一展现在眼前。古城中遇到一对拍摄结婚照的年轻人和一只疯狂吠叫的小狗，让沉寂的历史有了现实的生气。我走上古剧场的舞台，放开声音唱一曲，感受着回音的效果。街边的商铺住宅遗址中有精美的马赛克，可以慢慢去寻访。浴室中的展板用幽默的卡通画介绍着罗马人的洗澡过程，和如今的大浴场差不多，可真是好享受。对面的山上还有神庙遗址，许是旅行的太久，有些倦了，完全没有登山参观的想法。在去过的罗马古城、希腊古城中，我最喜欢土耳其的以弗所，感觉比罗马还好。
车行很久，来到拿撒勒，也是座山上的小城，远远看到山巅一座金色的穹顶，很是壮观。拿撒勒是圣母玛利亚的故乡，她在此处受孕圣子，天主教修建偌大的天使报喜教堂以为纪念。教堂在半山，大门稍局促，要想拍摄全景，得到马路对面。门内的半圈回廊颇有意思，悬挂着各国敬献的圣母像，身着各自民族的服饰，看着有种怪诞的温暖。教堂建筑甚为宏大，就规模论当数以色列第一，此地先后建过多次教堂，如今这座已是第五代。走进教堂，有些诧异，偌大的一层空间只为展示一座洞穴，应该就是玛利亚遇见大天使的地方。走上二层，才是常规的教堂，风格非常现代。两侧墙壁装饰着八幅圣母像，分别是美、英、法、日等国所赠。在一角的储藏室中，我看到中国式样的圣母像，猜测是福建教会奉献，圣母子都带着妈祖样式的头冠，忍不住偷笑很久。教堂外的花园中还有座约瑟小教堂，纪念玛利亚的丈夫，耶稣名义上的父亲。
拿撒勒是以色列境内最大的阿拉伯人聚居城市，大多居民都信奉基督教，所以漫步街头，可以看到很多教堂。希腊正教也有座天使报喜教堂，离天主教报喜堂并不甚远，规模不大，装饰却美，教堂深处是一口水井，传说玛丽亚就是在这井边受孕的。在我看来，故事发生在哪里并不是最重要，只要知道这才是基督教的源头就行了。因为阿拉伯人和基督教的关系，拿撒勒并不过安息日，更注重礼拜天。拿撒勒的美食比较出名，我特意查到排名一二的餐馆，距离并不算远。午餐出乎意料的美味，特别是烤鸡，裹着厚而有味的佐料，在木炭炉中烤上半个小时，相当不错。拿撒勒好吃的东西不少，路边的蔬菜水果铺琳琅满目，还有烤肉用的树叶子，之前从来没见过。但这座城市也并非样样都好，交通混乱似乎是阿拉伯城市的通病，出城比进城还困难。
恺撒利亚是今天所到的第二座罗马古城，建在地中海边上，是大希律王献给恺撒的礼物。后来被十字军所占据，修建起厚厚的城墙，把一座美丽的海港改为坚固的堡垒。我有些不舒服，拖着沉重的步子，草草看过市场、浴场、竞技场和大剧场，没有太多的感受。朋友说不喜欢这里的剧场，装置着现代化的舞台，看着有些乱。为了等一场介绍恺撒利亚的小电影，我们在海边的咖啡馆歇了一会儿，看到很多古建筑的残件，倒落在海水中，倒生出些沧海桑田的感慨。恺撒利亚经过好几次改建，起起伏伏，如今连同周围的大片土地，都是罗思柴尔德家族的产业。
前往特拉维夫的高速公路上遇到大堵车，缓缓开着，并不着急。以色列的旅程到了最后，新鲜感退尽，真是有些疲惫。进入特拉维夫之后，交通转好，外围的新城区建筑绿化都不错。来到海滩边的老城区，道路变窄，满满都是人。日暮前的金黄的阳光，把一切都照耀得分外美好。可惜，找宾馆和停车场的经历一点也不美好，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这下耗尽了我最后的体力，走进房间，我就倒在了床上。
醒来时已是深夜，觉得好饿，走出宾馆找食，看到各色咖啡馆、酒馆和餐厅依旧热闹着，可真是座不夜之城。对于爱好古迹的我而言，特拉维夫这座现代化的城市并没有太多的期待，明天随意走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