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学概要】012.第十二章:诗之创作与欣赏(林正三)
【诗学概要】012.第十二章:诗之创作与欣赏
诗之创作
诗之欣赏
古典诗之时代性
综前数章,已就古典诗之做法,作一系列之阐发,而本章则就诗之创作与欣赏作一概述,以为总结。
诗之创作
诗之创作,宜应注意之处有数点,略述于下:
一:做诗需有法度──清沈德潜《说诗晬话》云:“诗贵性情,亦须论法,杂乱无章非诗也。然所谓法者,行其所当行,止其所当止,起伏照应,承接转换,自神明变化于其中矣。若泥定此处应如何,彼处应如何,不以意运法,转以意从法,则死法矣。试看天地间水流云住,月到风来,何处看得死法”。然则诗之做法,初学不可不知,亦不可拘泥不化,所谓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清人徐增亦云:“诗盖有法,离他不得,却又即他不得,离则伤体,即则伤气”。诚如书画等艺术,初学时,须求其能入于帖(法也),既有所成,则求其能出于帖。此乃自模仿以跻于创作之历程,故初学者宜入其法以求规矩,待得会心,则必出乎其法,方不至陷于沈滞呆板之境地。总之,不执死法,是为艺文从事者所应追求之境界也。又学诗亦需审度法外之法,古人云:“学诗而不尽诗之领域,审法外之法,虽及门而犹在门外也,法外之法者,出乎篇章之外,无法律矩度可寻,严沧浪所谓“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是也”。然此法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学者读多自知,作多自晓。诚无法以笔墨形容也。
二:做诗须有情感──古人云“凡为诗文者,固以情也,非情则谜而不诗”。诗实系诗人对于宇宙间,万事万物之情感的表述。故又云:“诗者,情之所之也”,刘勰亦云:“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文心雕龙神思篇)。是以诗人对于宇宙人生,须能入乎其内,方能写之(创作);又必须出乎其外,方能观之(欣赏)。傅庚生《中国文学欣赏举隅》亦云:“人之内发者为情,外触者曰感,应感而生是曰兴会。逢佳节而思亲,赴荆门而怀古,窥鬓斑则书愤,凝白露以相思,兴之所至,适逢其会,发为词章,便成佳构……以感人浅深,衡量作品之优劣,往往得之”。故写景者因目之所见,而寓心之所感,情景交融,斐然成章,即为上上佳作。《冷斋夜话》有云:“李格非善论文章,尝曰:“诸葛孔明《出师表》、刘伶《酒德颂》、陶渊明《归去来辞》、李令伯《乞养亲表》,皆沛然如肺肝流出,殊不见斧凿痕。是数君子在后汉之末,两晋之间,初未尝欲以文章名世,而其词意超迈如此。是知文章以气为主,气以诚为主””。其所谓诚者,即发自衷心之情感也。由于诗文乃作者之心画与心声,文词风格足以反应作者之气局与品格。宋吴处厚《青箱杂记》云:“山林草野之词,其气枯碎;朝廷台阁之文,其气温缛。晏元献诗但说“梨花院落,柳絮池塘”,自有富贵气象。李庆孙等每言“金玉锦绣”,视之仍乞儿相”;史达祖词中喜用“偷”字,其东风第一词:“巧沁兰心,偷黏草甲”;《夜合花》词:“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绮罗香》词“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虽云巧,然并不大方。故周止庵《论词杂着》云:“梅溪词中喜用“偷”字,足以定其品格矣”。是以吾辈文人,当以立品为先。李东阳《麓堂诗话》云:“赵子昂书画绝出,诗亦清丽……然至对元世祖曰:“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赤报皇元”则扫地矣”。而明末旧臣中,钱谦益、吴伟业、龚鼎孳等,其诗文虽皆为一时巨擘,然因成为二截人,而为人所轻,甚至于连文名亦为人所贱。故笔者每戒门下云:“欲学作诗,需先学立品”。庶不至流为斯文之玷也。
三:做诗须有才识──钟嵘之《诗品》云:“学诗非博学莫办,博学须多读书,读书非为诗也,然为诗不可不读书,不读书则诗识不丰,诗情不高,诗味不永,诗识不厚,属辞不雅”。吴雷发《说诗菅蒯》亦云:“笔墨之事,具尚有才,而诗为甚。然无识不能有才,才与识实相表里,做诗须多读书,书,所以长我才识也。然必有才识者,方善读书,不然,万卷之书,都化尘物矣!诗须多作,作多则渐生才识,然必有才识者,方许多作,不然,如不识路者,愈走愈远矣”。是知为诗者,才与识实缺一不可也。《随园诗话》云:“今人博通经史,而不能为诗者,犹之有厅堂大厦,而无园榭之乐;能吟诗词,而不能博通经史,犹之有园榭,而无正寝厅堂也”,是皆不可偏废。古人云:“观其诗,即可征见其人之性情”,《茶余客话》亦云:“诗以道性情,诗无性情,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考据详核,雕缋满纸,不可以言诗也。既有性情矣,而学问不广博,识解不高超,亦只可批风抹月,道俗情,摩小景耳!是知性情本于天,学问成于人,识解则天兼焉者也。不兼此三者,不成大家,不可为诗人”。
四:做诗重境界──所谓境界,即情趣与意象也。朱光潜之《诗论》云:“每首诗的境界,都必须具有“情趣”和“意象”两个要素。情趣简称“情”,意象简称“景”,情景相生而契合无间,情恰能称景,景也恰能称情,此即诗之境界”。是故言景处须有情,因其景而知情之所在。如李白之“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虽写景,而孤栖怀远,独夜难堪之情,照人心曲矣。又如温庭筠之“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虽写景,而羁泊他乡,旅况艰辛之状,溢然如在目前矣。而言情处须有景,因其情而见景之状况,如杜甫之“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则写情于满目悲凉之中,羁旅于兵燹万里之外,跃现楮墨矣。若有景无情,祇是图画;有情无景,亦唯记事耳!《诗论》又云:“写景宜于显,显则轮廓分明;写情宜于隐,隐则含蓄渊永”。是以能够情景交融之诗,方足以称之为好诗。如杜甫之“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则是情景兼备而交融矣。
五:做诗切忌意杂──大凡做诗,最忌意杂。意杂则诗不纯,尤以绝诗为甚,因绝诗只有四句,在此短短四句之中,欲表述一个意念,已有纸短情长之感。如数个意念,混杂其间,则末了看来,反变成不知所云,此即所谓没有主题也。故如有数个意念,可分数首描写。又同一题目,各人所表达之意念,必不相同。不但如此,如同一人所做,数首之中,所表达之意思亦自不同。而且会因外在环境之影响,或作者内心情绪之变化,而有所改变。年龄之成长,阅历之增加,岁序之更迭,寒暑风雨之变化,高山大海,美景良辰,奇花珍木等四周之环境,以及人物相对之互动,在在都是影响诗绪之因素。故如何酝酿诗绪?使与外在环境相融合,亦是诗人作诗所应注意之要件。
六:做诗贵有新意──作诗须选择一个与众不同之角度去描写,方能避开人云亦云,千篇一律之陈腔滥调。观诸艺术之可贵处,其最主要者,约有数点:即原创性、独创性、稀有性、无可替代性,而文学之创作,亦何曰不然。?所谓“道前人所未道”者,斯为善道也。此外,化抽象为具体,亦是诗词之创作手法之一,历来文学作品之所以能感人,亦缘于善用比喻与事证,即所谓化抽象为具体也。又正面不写写侧面,亦是造成含蓄委婉诗境的要素,《诗论》云:“文之功用,偏于叙事说理,诗之功用,偏于抒情遣兴。说理须直截了当,一览无遗;抒情则低徊往复,缠绵不尽”。许君武教授亦云:“文出正面,诗出侧面。诗忌正写,重陪衬”。亦可为学诗者引为圭皋也。
诗之欣赏
至于诗之欣赏,亦须抱持另一种角度。由于诗是感性的,抒情的,故其欣赏之角度,有别于日常生活中理性的,科学的。如杜牧之《赤壁》诗: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许顗之《彦周诗话》云:“孙氏霸业,系此一战,社稷存亡,生灵涂炭都不问,只恐捉了二乔,可见措大不识好恶”。而为杜牧作注之冯集梧即驳曰:“诗不当如此论,此直村学究读史见识,岂是与语诗人言近旨远之故乎?”(樊川诗集注)何文焕之《历代诗话考索》亦云:“夫诗人之词微以婉,不同论文直遂也”。盖诗者借事托意,以小喻大,言近旨远也。
另外,古典诗词里,常有一种情况,即以常理论,它是违反人情,悖于事理者。然如加以深入体会,就觉得虽无理,却有情。比按常理常情所叙述出来者,更能感人。清代词论家贺裳称之为“无理而妙”。亦即严沧浪所云:“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理实未碍诗之妙,如“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等是。吴乔《围炉诗话》云:“大抵赋需近理,比则不然,兴更不然”,即此之谓也。袁枚《随园诗话》亦云:“余常谓诗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沈石田《落花诗》云:“浩劫信于今日尽,痴心疑有别家开”;卢仝诗云:“昨夜醉酒归,仆倒竟三五;摩挲青莓苔,莫嗔惊着汝”;宋人葛天民绝句仿之云:“池水涨波高二尺,失却捣衣平正石;今朝水退石依然,老夫一夜空相忆”;又如:“老僧只恐云飞去,日午先教掩寺门”等;近人陈楚南题背面美人图云:“美人背倚玉栏干,惆怅花容欲见难;几度唤他他不转,痴心欲掉画图看”,妙在皆孩提语也”,类此,皆属无理而妙者。亦即未经世故之纯真语,看宇宙间之万事万物,皆与我同之故。近人傅庚生于《中国文学欣赏举隅》云:“写情到真处好,到痴处亦好,痴者,思虑发于无端也,情深者往往因无端之事,作有关之想也。张先《一丛花令》末句云:“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词筌》谓其无理而妙;羡门“落花一夜嫁东风,无情蜂蝶相许”,愈无理而愈妙”。明周在之《闺怨》云:“江南二月试罗衣,春尽燕山雪尚飞;应是子规啼不到,故乡虽好不思归”。不咎征人而咎子规,又是另一种思妇之典型,亦近于痴者也。此即所谓“真”,或称作“赤子之心”。换言之,即必须脱却一切世故而纯任天机之观念。诚如王国维《人间词话》所云:“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在在阐明诗心贵在纯真。
而夸饰的笔法,亦常是诗之另一种表现方式。李白之《秋浦歌》云:“白发三千丈”;《北风行》云:“燕山雪花大如席”。亦可谓无理而妙。杜甫之《古柏行》:“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宋代科学家沈括(存中)《梦溪笔谈》认为:“四十围乃是径七尺,无乃太细长乎!”而高步瀛《唐宋诗举要》云:“四十围,二千尺,皆假象为词,非有故实”。仇兆鳌《杜诗详注》则云:“此乃激昂之语,不如此,不足以见柏之高大也”。
总之,创作者须别具只眼,欣赏者亦须别具只眼。创作在能刻划入微,欣赏在能观察入微。
此外,由于诗之篇幅短小,故对于语言之要求,更为严格,何谓诗的语言?谢榛《四溟诗话》云:“诵之行云流水,听之金声玉振,观之明霞散绮,讲之独茧抽丝。此诗家四关,使一关未过,则非佳句也。
古典诗之时代性
自民初以来,某些反对旧有文化之士,认为古典诗已为时代潮流所淘汰,无法适应目前之环境。笔者则认为是否适应目前之环境,取决于古典诗创作者,是否有以古为新之精神。即能否以旧有之格律,创造出合乎时代风格之作品。能否以旧有之格律,创作出反应当前之国计民生,社会现象之时代性作品。诚如朱光潜之《诗论》所云:“有些人根本反对旧诗,以为旧诗变成一种桎梏,阻碍自由创造。我的看法却不如此,我以为中国文学,祇有旧诗可与西方抗衡。它的精炼深永,往往非西方所可及。至于旧诗是否成为桎梏?要看学者是否善学,善学者,到处可以讨经验;不善学,任何范式皆是桎梏”。
论及古典诗之时代性,笔者认为,有其不可变者;亦有其不得不变者。其不可变者如韵部系统即是。试观古人给与“诗”之定义为“文有声韵,可以吟咏者谓之诗”。故押韵为古典诗不可或缺之要件。自三百篇以来,莫不有韵,唯由于语言与声韵之转变,致使今韵与古韵稍有不同。大体言之,汉以前属上古音时期,当时作品所押者为上古韵。魏晋六朝以迄于唐,则近于切韵系统,所押者为中古韵,盛唐以后而迄于今,乃是以《广韵》与《平水韵》为通行诗韵。民国以来,由于推行以北方音系为主之国音系统,其韵类之分部,与传统韵部有极大之差异。如今有部分人士,主张以中华新韵,取代原有之押韵系统者,此在笔者,则认为尚须有所商榷。回顾唐宋之间,虽有一次押韵系统之变革,然当时是以合并之法,将二百六韵之《广韵》,并为一百六韵之平水韵系统。唯其以合并之法,故以今人来看当时以《广韵》系统押韵之唐诗,不觉其扞格。而中华新韵系以所谓之官音(即北方官话)为押韵系统。其蓝本为元周德清之《中原音韵》。即是将《中原音韵》之十九韵,再与合并或分割而成十八韵。即一麻、二波、三歌、四皆、五支、六儿、七齐、八微、九开、十模、十一鱼、十二侯、十三豪、十四寒、十五痕、十六唐、十七庚、十八东。其与传统韵书最大之差异有二:
一:取消入声字,将入声字分派于平、上、去三声之中。
二:仄声字不另立韵,而归之于相承之平声韵之中。
如今傥以中华新韵为押韵之标准,则将与唐诗发生脱节之情况。故除非另立名目,否则后人视今人之诗与前人之诗,将更感茫然。且夫古典诗之美,在于吟诵时,有其抑扬顿挫之声调与旋律。一旦去掉入声字,则此声律之美,将于焉消失。此固愚意以为现行之押韵系统,不宜骤改为中华新韵之理由也。至若刘鉴之主张合并东、冬,脂、微之法,或为当前可行之策。考刘鉴于《经史正音切韵指南》云:
详夫东、冬,脂、微,真、殷等,每二韵中酌其五音、清浊、轻重、等第、字音并同,是不当分而分者。及乎元、魂二韵相背戾而反通押,是何其若此之不伦也?……
依刘鉴之主张,是将冬并于东;微并于脂(即平水韵之支);殷并于真、文并于谆(以平水韵论,即将现行之真、文二韵合并);元并于仙(即先);青并于清(即并于庚);凡并于盐等。又相承之上去入声皆比照合并。如此依平声韵为例,得东、江、之、鱼、虞、齐、佳、灰、真、寒、删、先、萧、肴、豪、歌、麻、阳、庚、蒸、尤、侵、覃、盐、咸等韵,而上、去、入声准此。(笔者则认为尚有可并之韵,如寒、删,萧、肴,庚、蒸,严、咸等,唯兹事体大,尚待词坛大家,韵学先进,参酌古今方国之音,作深入之研究与讨论,方宜定案)
不得不变者如平仄格律等,在许可之范围内,平仄格律应尽量放宽。目前本省之击钵诗坛,固不乏才高德赡,学有专精之士。然亦有部分人士,唯知“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之格律,平时写作,亦祇按谱填字,一毫不敢移易者,如此焉能作出性灵超逸,神韵幽远之作品。毋怪乎令人生厌。试观近体诗自唐以来,迄今已越数百年,其间造就出数以万计之诗人。然究有几人规规于平仄格律,而不敢移易半字者。唐顺之《荆川集》曾云:
陶彭泽未尝较声律,雕句文;但信手写出,便是宇宙间第一好诗,何则?其本色高也。自有诗以来,其较声律,雕句文,用心最苦,而立说最严者,无如沈约。苦却一生精力,,使人读其诗,只见其捆缚龌龊,满卷累牍,竟不能道出一两句好话,何则?其本色卑也。本色卑,文不能工也,而况非其本色者哉。
观诸古人所云:“拗而能救,即不算拗”。况且既能拗而救之,即显示其人之诗学造诣,已更进一层矣。(拗与拗救,王渔洋之《律诗定体》、《师友诗传续录》,赵执信之《声调谱》,董文焕之《声调四谱》等论之甚详,可供参考)故于平仄格律,笔者主张在许可范围之内,只要拗而能救,宜尽量放宽。至于如:
题省中壁杜甫
掖垣竹埤梧十寻,洞门对雪常阴阴;
落花游丝白日静,鸣鸠乳燕青春深;
腐儒衰晚谬通籍,退食迟回违寸心;
衮职曾无一字补,许身愧比双南金。
崔氏东山草堂杜甫
爱汝玉山草堂静,高秋爽气相鲜新;
有时自发钟磬响,落日更见渔樵人;
盘剥白鸦谷口栗,饭煮青泥坊底芹;
何为西庄王给事,柴门空闭锁松筠。
九日杜甫
去年登高郪县北,今日重在涪江滨;
苦遭白发不相放,羞见黄花无数新;
世乱郁郁久为客,路难悠悠常傍人,
酒阑却忆十年事,肠断骊山清路尘。
题落星寺黄山谷
落星开土深结屋,龙阁老翁来赋诗;
小雨藏山客坐久,长江接天帆到迟;
宴寝清香与世隔,画图妙绝无人知;
蜂房各自开户牖,处处煮茶藤一枝。
等全首拗乱者,即王渔洋先生所谓之“苍莽历落中自成音节”之古律形态之诗,固宜尽量少用也。
昔白香山与元微之书云:“诗合为咏时咏事而作”。试观去年之温妮台风,以及前年之贺伯台风,造成全台无数生命财产之损失,而我辈诗人,究有几人发为吟咏?宜乎与人以传统诗与时代脱节之讥也。风俗之转移,端赖主其事者正确之导航,及我辈诗人之共同努力。笔者于此,无日不殷切期望。
民国第二戊寅蒲月林正三脱稿于惜余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