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物役
不为物役
读《荀子》第二十章 《正名》十六
(峻岫)
(原文)
有尝试深观其隐而难者:志轻理而不重物者,无之有也;外重物而不内忧者,无之有也;行离理而不外危者,无之有也;外危而不内恐者,无之有也。心忧恐,则口衔刍豢而不知其味,耳听钟鼓而不知其声,目视黼黻而不知其状,轻暖平簟而体不知其安。故向万物之美而不能嗛也。假而得间而嗛之,则不能离也。故向万物之美而盛忧,兼万物之美而盛害,如此者,其求物也,养生也?粥寿也?故欲养其欲而纵其情,欲养其性而危其形,欲养其乐而攻其心,欲养其名而乱其行,如此者,虽封侯称君,其与夫盗无以异;乘轩戴絻,其与无足无以异。夫是之谓以己为物役矣。
荀子说:我试探着深入观察那些隐蔽而又难以看清的人间世态。得出一个结论:“志轻理而不重物者,无之有也;”一方面轻视道义,另一方面又不重视物质利益,这样的人是没有的。也就是说,重道义者,必然轻视物质利益;重视物质利益者,必然轻视道义。把理想看得很重的人,当然不会一心谋取自己的物质利益,而那些一心谋取物质利益的人,又岂能把理想、信仰放在第一位。“外重物而不内忧者,无之有也;”而那些看重物质利益的人,一心谋求高官厚禄的人,一心为了名利地位而钻营的人,那个不是整天忧心忡忡,患得患失,思前想后,生怕自己的利于受到一点半点的损害。“行离理而不外危者,无之有也;”那些破坏法制,违背道义,不守纪律,胆大妄为的人,那个不是在拿自己的前途、生命去冒险;那个不是在拿自己家庭老婆孩子的幸福下赌注。“外危而不内恐者,无之有也。”只要违法,就有危险;只要有危险,就有恐惧。损公肥私者,贪赃枉法者,违法乱纪者,倒行逆施者,有几个不是惶惶不可终日,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心忧恐,则口衔刍豢而不知其味,耳听钟鼓而不知其声,目视黼黻而不知其状,轻暖平簟而体不知其安。故向万物之美而不能嗛也。”那些个“为非作歹”者,一旦“做贼”,一旦犯法,整日都会做贼心虚,纵有大把大把的钱,却不敢花一分;纵有美酒佳肴,也不知道其味美;纵有豪华别墅,也睡不安稳;综有动听的音乐,也听不出悦耳;综有名贵的衣裳,也穿不出精神。贪官污吏者,违法乱纪者,心怀鬼胎者,作奸犯科者,整天如坐针毡,耳边总是警笛响,觉得总有人戳脊梁骨,睡到半夜总被梦魇惊醒。“假而得间而嗛之,则不能离也。”但是,这种人总是贪心不足,总是没有个够,同时又时时刻刻处在恐惧和忧虑中。“故向万物之美而盛忧,兼万物之美而盛害。”他已经拥有了一大量的财富,却整日非常忧虑;占有了极大地物质利益,却又非常害怕。像这样的人欲望没有个满足,贪污没有个够,如此他们是“养生也?粥寿也?”这样的人当然不是养生,而是“害生”,是在出卖生命,残害自己,断送生命。所以说他们:“欲养其欲而纵其情,欲养其性而危其形,欲养其乐而攻其心,欲养其名而乱其行。”想调养欲望,却又纵情欲望;想养生,却又害生;想养心,却在伤害内心;想保护自己的名声,却在危害自己的名声。“如此者,虽封侯称君,其与夫盗无以异;”这样的人就算,封侯,称君,其实是欺世盗名。他们“乘轩戴絻,其与无足无以异。”虽然他们有名利,有地位,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其实与盗贼没有什么两样。这就叫做“己为物役矣。”被物质利益所奴役了。(署名 原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