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父子

麦田里的父子
湛伟良
郑州航空港区益智学校
要说世上什么过得最快,那一定是时间了。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与父亲一块收割小麦时的场景,他那时身强体壮,今天他已经过了71岁的生日,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是他平凡的一生中所有的印迹。我还是挑对我影响最大的叙述一下吧,这是我成年以来写他的第一篇。
我是从小就乐于帮助家中承担义务的,割草喂牛,烧火做饭,到收割过的麦田里放养鸡娃等等力所能及的事我从不推辞,这是小学生活中的一部分。随着身体的不断强壮,我开始涉猎重的体力活,手握镰刀割麦就是其中的一项。我和父亲的生活相差没几天,每年都逢着割麦子的日子,由于太忙了,我们爷俩的生日过得是相当地简单,在地头就着凉白开吃个鸡蛋将就着没有愧对这个特殊的日子。从小我就练就了很娴熟的“业务”能力,是父亲的得力帮手。原先几年割麦时,父亲总一次收割六垄,我一次收割两到三垄,刚开始时我尚能与他齐头并进,时间一久我就渐渐落到了后面,父亲为了我不至于丧失信心,更多地是对我的疼爱,他总是在前面帮我多收上一垄。后来我大了,我也执意要象父亲一样一次收割六垄,他没有阻拦我,我顿时有了成年人的志得意满。我最害怕收割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地里的小麦了,割了许久,张眼前望,黄澄澄的麦子全盯着我在向我哂笑,我心中这时就会泛起“电力”恐怕支撑不到最后的念头,“冲电”的方法倒是有,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冲电”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在稀疏的枣树叶下面的阴凉处像牛一样喝一阵子,“电”就算是充过了,当然父亲他也会来“充电”的,此时他不免会叮嘱我“实在受不了就多歇会儿”,还会用草帽给我扇风;有时他还会陪我歇上一阵子,他老是问我“这滋味如何?”,而我不置一词,他就会接着说“好好上学吧,干什么都比在太阳下割麦强!”父亲他说得是对的,我心悦诚服,可当时我没表露出来,因为当时的我的确是个农民,是农民就要面对播种和收割的强体力劳动,哪怕把脸晒得再黑,腰累得再疼,我打定主意这苦我要吃。不然呢?父亲肩上的担子要扛到什么时候?
最后,父亲肩上的担子一直扛了下来,因为他是一个思想开放的农民,他吃了没文化的很多亏,他不想让我再走他的老路,他也不想我总是陪着他在田地里刨食,他说:“我一个人刨一辈子就够了,不能再搭上你的一辈子!”于是我踩着他的肩膀踏上了求学之路,我再也没有同他一块割过小麦了。
那些年的小麦价钱很不景气,加上投资,算上人力,甚至还会赔钱。我多次劝说让他少种点,钱也不亏了,人也轻快些,可他每次都当面应承得很好,到种时还是我行我素一种就是七八亩。没办法,做为一个当了一辈子农民的他来说,离开了土地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一样——活不下去,况且他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是我把他牢牢地钉在了那土地上的。刚改革开放那会儿,他二十多岁,他去过北京看过升旗仪式,他去过西湖在三潭印月那里留过影,还去山西拉过苹果。这几年的岁月应该就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了吧!
现在我已四十多了,他还是对我放心不下,当我上班走后,他总是把地拖得锃亮,把灶台擦得光可鉴人。总之他一直给我一个他尚有余勇可贾的形象,我则还是那个在枣树下喝水“充电”的小孩子。
虽然现在已经没地可种了,父亲肩上的担子还是与原来一样多,那时他左肩挑着家人的生活,右肩挑着我;现在他的左肩挑着母亲(身体不好),右肩挑着我。
他是个凡人,也是个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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