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随笔：干净

【张亚凌，《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小小说传媒签约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高考试卷，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时光深处的柔软》《岁月，芬芳了记忆》《草也有自己喜欢的模样》《有多深爱就有多美好》《为你摇响一串风铃》《努力，只为不辜负自己》等，散文集曾获“叶圣陶教师文学奖”“杜鹏程文学奖”。】

随笔

优雅地走向衰老。

干净  

文∕张亚凌

一回头，看见了个老太太，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没穿外罩，内衣就那样无遮无掩地张扬着。拄着拐杖，驼着背，一条腿被拉着往前挪动。

突然害怕起衰老来：莫非人一老，就不修边幅不讲究了，即便再邋遢，也不会觉得自己难看？照样大模大样出来，也不嫌污了别人的眼？

这个念头迫使我停了下来，静静地，悄悄地，注视着老太太。

她走到财政局电动大门那里，停了下来。弯腰，一手扶着电动门（那是很危险的行为），一手用拐杖从电动门下面往出划拉一大片卡在那里的塑料纸。她看起来颤巍巍的，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可她就是一根筋似的，用拐杖一点一点地往出划拉着塑料纸。而那塑料纸，似乎有意为难她，就是不愿意轻易出来。

都那样了，还不忘捡拾破烂啊，真会过日子。一不小心摔倒了，不是几块塑料纸能解决的。我嘴角下撇，嘲讽不加掩饰地挂在了脸上。

老太太终于将那片大塑料划拉出来了。而后，她小心地弯下腰，拎起塑料纸，一只手不很利索地将塑料纸收缩再收缩，最后揉在了一起。

我以为她会塞进衣兜里的。

她颤巍巍地走向路边，塞进了垃圾箱里。转身，她又挪到了财政局门口，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

财政局的大门口，只是她路过的地方！

就是那一刻，我觉得脸很烫很烫，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别说只是路过，就是我自己工作地方，何曾像她老人家那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那个地方变得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