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学锋：​江湖滋味之牡丹花

江湖滋味之牡丹花

文/饶学锋

现在随处可见盛开的鲜花，家家户户的阳台上也都是栽培的各种名贵花草，各地的街道旁广场上一年四季都鲜花盛开，整个城市简直就是花的海洋，整个国家就是花的世界。

80年代那时生活条件比前些年有所好转，家家户户也开始种花，我也不例外，买了好多花盆在自家阳台上开始种花，那时的花种很少，基本上都是草本植物类的，虽然还是好看，但总觉得档次太低。

一天，我在重庆道角机床厂看望我母亲和我五姐一家人，在重庆机床厂俱乐部旁看到一个汉子，穿着一身蓝色的中山服，头上戴着一顶蓝色帽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大圆口布鞋，在裤子的裤脚处都用带子把裤脚口绑紧的，50来岁，虽然皮肤有点黑但像貌端正，一张慈祥的面容，一口河南腔调，一看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河南人，用几个布袋子装了个头要比老姜小许多，模样酷是老姜一样的种苗，上面已经开始发嫩芽苞的植物，每个袋子外面放了一张用镜框装好的精美彩色照片，照片上都是美丽盛开的牡丹花，但颜色各不相同，有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黑色的、紫色的。

他用标准的河南话说这是河南著名的洛阳牡丹花的种苗，如果栽在花盆里今年就会开出象照片上一样的牡丹花。听他这么一说便有了心动的感觉，每种颜色的种苗看上去是一模一样，但价格各不相同，有的一元一株种苗，也有两元三元一株种苗的，黑牡丹花种苗最贵，三元一株种苗，卖花人随时提醒买种苗的人说干万不要把这些种苗搞混了。

说起两三元钱不多，但那时我们的工厂工资跟其它单位一样都很低，每月才三十多元，一家人日常生活费用开销都紧巴巴的，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花了11元钱买了5珠不同颜色的牡丹花种苗，由于那个月多开销了11元的花种苗费用，我那时候抽烟，就戒烟两个月，使生活不受影响。

回家后我把阳台上栽培的五盆原来还认为好看盛开的草本花草毅然拔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栽下了五种不同颜色的牡丹花种苗，施肥浇水，精心侍候着这几盆牡丹花种苗，天气太冷还要把这些花盆搬到屋里，怕把它们冻着了，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好特别高兴，因为我们川庆化工厂上千户人家还没有哪家有牡丹花，就在整个重庆地区也很难见到，我还很得意向我车间的同事炫耀，说我栽培了几盆牡丹花，等牡丹花开的时候邀请大家到我家观赏。

我们车间有一个叫洪梦珊（化名）的漂亮女同事，因她名字洪梦珊和”红牡丹”的音很相近，所以她从小就得到一个雅号：“红牡丹”，小巧玲珑的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她银玲般的声音很好听动人，真讨人喜欢，所以车间的同事们希望我在牡丹花开的时候搬一盆红色的牡丹花到车间休息室，让大家欣赏，这样我们车间就有两朵不同风味的红牡丹了。我也爽快承诺花开的时候一定搬一盆红牡丹花到工作休息室，让大家分享。

就这样每天下班一有时间就在阳台花盆前守着，期盼着牡丹花苗长出来，功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天一天漫长的时间，一盆盆种苗就破土而出，心中很是高兴，经过一段时间观查，发现长出来的牡丹花种苗，不象是花，倒象一些野草之类的叶子，心里感到不安。

但没办法，又过了些时候这些种苗渐渐地长大了，每盆牡丹花种苗都终于开出跟重庆农村荒山坡上一模一样的狗尾巴草，我感到愕然用无奈的眼光看着一盆盆的狗尾巴在微风中摆动，好象在给我点头，并对我说：“谢谢你的精心照顾，使我们这些荒山坡上的野草在你精致的花盆中幸福的成长”，同时也仿佛看到在微风中荡漾的狗尾巴慢慢地变成了那个卖花人。

他用标准的河南话在嘲讽我说：“兄弟，看起你还精灵，但你还是上当了”，随后便对我哈哈大笑，这时我猛惊一下，回过神来傻眼了，才知道上了当，于是气愤的将这几株狗尾巴“牡丹花”连同花盆一道丢进了垃圾堆。这件事情这么多年都使我常常想起，看来在这个社会中要想自己不上当受骗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作者近照及简介：

饶学锋，1969年下乡到铜梁插队落户，1971年招工到重庆101化工厂工作，后为重庆川庆厂，化工局下属企业，曾经有3000多职工，地址在渝北区洛碛。2011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