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天地‖奶奶的偏方 文/马冰川

奶奶的偏方

   马冰川/文

作者简介:

马冰川，已在《微型小说选刊》《小小说大世界》《黄海文学》《华东文学》《短篇小说》等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几十篇。小小说《不了情》获《黄海文学》征文三等奖。

奶奶性格好，人缘也好。奶奶手里有一个宝贝偏方，村里许多人受益过。

我八岁时，家里经常来阿姨、婶婶、叔叔、大哥大姐们找奶奶看病，或是讨药吃。印象最深的一回，目睹了村里一位阿姨，来到我家，向奶奶说，她得病了，头痛，发热打寒战。然后，也不顾我这个半大小子在跟前，伸手解开衣襟，露出两个又白又大的乳房。乳头和玉米哑巴花那么大。

奶奶看看阿姨的乳房，用手摸摸，捏一捏。告诉阿姨，说她得了奶疮。奶奶取出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拿出几包自制的药膏。先用火烤热两贴，外敷在阿姨的乳头上。又从另一个柳条筐里，取出几包草药。让阿姨带回家，煎熬后，口服即可。

如此这般。阿姨非常感谢，问奶奶要多少钱。

奶奶就笑，野生的，遍地都是。只是我闲时，加工了一下而已，不值钱。屯邻住着，谁求不着谁，还要什么钱。

过几日，阿姨就笑吟吟地提着糖果糕点来了。感谢奶奶一翻，唠唠家常。我在一旁，盯着糖果糕点，就盼着阿姨快点离开。

还有一位叔叔，说屁股上长了一个疙瘩，疼痛难忍，不敢入座。又是当着我的面，脱下裤子让奶奶看。大黑屁股上有一个大红疙瘩，疙瘩上面鼓出一个白点。奶奶也不嫌叔叔屁股臭，又用手摸摸，捏捏。说叔叔长了疔疮。

于是奶奶把做活的针，用火燎一下，把叔叔屁股上疙瘩挑破，用手一挤。就有白脓，血水从里面流出来。叔叔说痛。奶奶就说疼也得忍着。直到把疙瘩里的一个大硬塞子挤出来，奶奶才停了手。又给贴上膏药，喘着粗气说，好了。

叔叔也要留下钱，奶奶不收。硬把叔叔撵走了。村里有人感冒发烧，咳嗽，嗓子痛，只要身体不舒服，就来找奶奶讨药吃。于是，奶奶就成了村里免费的土医生。

村里人受益，我也得利。你想，奶奶给她们看完病，不收一分钱。人心都是肉长的，逢年过节，她们就会给奶奶买一些糖果糕点之类，以表不忘恩情。奶奶就把好吃的留起来，留来留去，就留进我肚里去了。

我问过奶奶，你那是什么药啊，奶奶就笑说，那哪是什么药啊，全是一些野菜，主要是婆婆丁。

哦，婆婆丁。记得到了春天，小草刚放绿，婆婆丁刚拱出土，芽叶还不大，奶奶就领我在田园旁，沟边，杂草丛生的野地里，寻找婆婆丁的影子，然后，把它挖下来，回家摘净洗净。再从小园里拔回发芽葱，妈妈炸上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酱。小葱婆婆丁蘸鸡蛋酱，吃吧，香得很，撑得我小肚子溜圆溜圆的。

婆婆丁再长大一些时，奶奶还是经常挖回许多，让妈妈包婆婆丁饺子，包婆婆丁包子。我吃着，虽有点苦涩，但，非常好吃，不懈口，有嚼头。奶奶说，经常吃婆婆丁，能预防疾病。怪不得我从小就很少生病，原来是常吃婆婆丁预防着呢。

奶奶活到八十多岁，耳不聋，眼不花。头发油黑，没有一根银丝。身板直，走路步伐快，抬腿轻，落地稳。奶奶最大的嗜好，还是挖婆婆丁。人吃，鸡鸭鹅也吃。即便小园里的青菜结满地了，奶奶对婆婆丁的喜爱，也从不间断。婆婆丁老了，开花了，她也往回弄。变着方式让妈妈做着吃。也晾晒干婆婆丁，入奶奶的药包里，或留着冲水喝。

后来，我从书本上又了解到，婆婆丁既是野菜，也是中草药。能预防感冒，清热解毒，对治支气管炎以及扁桃体炎，都有疗效。许多药方里，都有婆婆丁。

在奶奶去世前，她把偏方留给了妈妈。

妈妈告诉我，奶奶不是我的亲奶奶。在我刚出生不久，妈妈就得了奶疮。正准备外出医治，遇上讨饭的奶奶。妈妈把她领到家里吃个饱，见天色已晚，又留她住下。她得知了妈妈的病情后，就用她的偏方，给妈妈治好了病。妈妈为了感谢她，不让她走，硬把她留了下来。一住，就是半生。

我听了，更加爱我的奶奶。现在只要我看见老太太，就会想起我的奶奶。想起奶奶给我留着的糖果糕点。想起奶奶的偏方……

山东精短文学编辑部

总编

张巧梅

执行主编

王瑞伟 李洪菊 潘杰 卢健生

总审: 王焕东

副主编: 尹延哲    陈雅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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