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吹来】说说“等待”这件事。


小时候,我在离家比较远的地方读书,每个月月底放一次假,外公跟我约定好,每月月底那天他会在汽车站正门口的杨树下面接我。那时候没有手机,放假时间也时早时晚,但每次我从公交车上下来,总能看到他坐在树下抽着烟卷在等我,无一例外。

等待似乎是老一辈人生活的一部分,因为从前的日光很慢,车、马、邮件都慢,一个问候,要等上好多天。通讯的不发达使得“等待”这件事情酝酿出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黄梅时节家家雨,
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
闲敲棋子落灯花。
——《约客》
赵诗秀(宋)

这首诗是相当细腻的“等待者”的内心写照了,诗人与客原先有约,但是过了夜半还不见人来,无疑是因为这绵绵不断的夜雨阻止了友人前来践约。人在孤寂焦虑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地作一种单调机械的动作,像是有意要弄出一点声响去打破沉寂、冲淡优虑,诗人这里的"闲敲棋子",正是这样的动作。
好在友人间的等待中思念的浓度不是特别高,不然就会像下面这篇更加愁闷了。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蝶恋花》
柳永(宋)

根据小编“多年研究”的经验所得,古人凡是登高必定望远,一旦望远必生愁绪,愁绪里有大多半都是因为等待的思念。这首《蝶恋花》就很典型。登高凭栏望远,望到了天边还是没看到要等的人,日日如此所以日渐消瘦,小编真想替主人公打电话问问那个人,到底啥时候回来,别让我们再憔悴下去了。


古代类似等待的诗词还有很多,有望穿秋水的等待: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有跨越生死的等待: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有家国情怀的等待: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虽然现代通讯发达了许多,有效的避免了许多因联络不畅而造成的“苦等的悲剧”,但是对于等待这件事,我们依然乐于体验和品味它带来的焦虑、苦涩、欣喜或者失落的滋味。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妳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妳伏笔
——《青花瓷》
方文山

这首耳熟能详的中国风歌曲,也在说等待这件事。
因为古人无法改变湿度,汝瓷最上等的天青色是无法自己出现的,它必须耐心地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雨,才能够在积云散去的朗朗晴空以天青的颜色出现。但是这天气的变幻莫测,哪里是我们平凡人所能掌握的呢?想看到纯净被雨洗涤过的天青色,就只能耐心的等待雨停,就如同我也只能被动而安静的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你。

“等待”这件事情没有因为技术的进步而被消灭,因为科技虽然能改变沟通的速度,但是很难改变情感的厚度。更多时候我们即使已经知道了结果,却依然想做点什么,依然想等点什么,比如过年了,父母明明知道你不回来了,可仍然会在鞭炮声中竖起耳朵警觉地听着可能会突然响起的门铃声。
选择了等待的人,就选择了承受这份等而不得的失落。春节快到了,等你的人,你一定要尽力去见,希望曾经的达达马蹄声不是个错误,希望今日门外的敲门声也不是个错误,希望你不是过客,你就是归人。


你在等雪,有人在等你,回家。
新年 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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