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

秋天的下午，阳光依然明艳，但是依旧有一丝冷涩，像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感觉。风是那样的风，叶是那样的叶，组合着属于秋的况味。

街上人不是很多，甚至更多的时候，是那种人去楼空的感觉，衬极了属于秋天的那种感觉。

一个人，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走在寂寥的大街上，看夕阳西下，看车来车往，不知道是该感慨活着真好，拥有的幸福，还是该感慨一切消散的无奈，失去的踏实。

穿过一个七拐八拐的窄小胡同，看满地的落叶，零散，安静，“死如秋叶之静美”，大概在这一刻的沉寂，最容易让人生出些感慨吧。一个老阿婆，怐偻着背，扶着一个带了岁月痕迹的老推车，就那样静静地站立于斜阳之下，落叶之中，突然觉得那就是一幅最美的图画，恨没有画笔，能把它临摹下来。也是在那一刻，对生命充满了怜惜与敬意，青春走得潦草、匆忙，但是所有的人都会老去，带着自己这一生的体验，淬炼，感悟，静默而老，想她一定经历过很多故事，有过跌宕的人生，但是在生命的尾声之际，再去探寻任何的意义已早无意义，安静是老去的代名词，不分彼此。急急收住了脚步，生怕有一点点儿的声音打扰了这安静与安宁，静静地看夕阳西下，落叶精美，老阿婆不惊不喜的神情。没有了娇艳的容颜，甚至连生命的张力都收敛了，但却深深地打动了人心，无端生出很多的感慨，衰老的灵魂，让人心生敬意。一扭头，看见一张脸，黝黑的带着斑点的脸，脸上布满了沟沟壑壑，褶褶皱皱，带着夕阳的几多光，真的无法用美丑来界定，只是时光沉淀、生命淬炼的真实。总有一天，要学会接纳，接纳老去的时光，老去的生命，消散的人事。

年轻时，做过很多无畏的挣扎，对时光，对人事，可是岁月走过，才发现，接纳最美，顺遂最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在这四季春秋里，慢慢经历，慢慢体悟，慢慢变老。就像这老阿婆，安静于秋，安静于岁月，让自己活成秋天的一景。

这秋，总是爱不够，这生命，也总让人深爱不休，学着把心境融进这秋，把顺从融入这生命，即使不圆满，也通透了。

2019.9.15晚          郭江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