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兰芳：眼泪比清明来得更早（外一首）

眼泪比清明来得更早

（外一首）

杨兰芳

父亲

请原谅儿子

清明节没到就想您了

父亲

您走那年

我才五岁

今年我四十四岁

您在那山坡上

已静静地躺了三十九年

父亲

我们父子俩缘分太浅

浅得来不及记住彼此的容貌

浅得没有好好地谈一次话

父亲

乡邻们都说您忠厚老实

从未与人红过脸

六零年过“苦日子”

您为了让弟弟妹妹多吃

自己饿着肚子靠在槽门边

默默仰望头顶灰色的天空

任由寒风撕扯您单薄的身影

父亲

您如此善良

病魔还是残忍地把您带走

走的时候您不肯闭目

您想多看一眼年迈的父母

以及年幼的子女

父亲

前些年叔叔走了

爷爷奶奶也走了

您们在那边可以团聚了

您兄弟俩可以好好尽孝了

父亲  以前

爷爷带着我给您扫墓

而今

我带着儿子给您和爷爷扫墓

今年的清明节快到了

期待我们一年一次的约会

父亲  请您

再次原谅不争气的儿子

眼泪比清明来得更早

一定回

清明是一种无声的召唤

忙碌、距离都不是障碍

一定回

故乡的山坡上

爷爷、奶奶、父亲在那里躺了多年

灿烂似火的杜鹃花

是他们急于要和我说的话

和煦的春风

是奶奶温暖的手

剪不断的是思念

停不住的是泪水

清除他们坟头的灌木杂草

再把坟堆垒得高一些

让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的他们

看得更远一些

【作者简介】杨兰芳，男性公民，邵东市信访局干部，邵东市作家协会会员。有散文、诗歌作品在《新湘评论》《邵阳日报》等报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