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的季节
五月初去江南,回程车上听两个女孩聊天。一个说:我带了枇杷你吃吗?另一个说:我家树上的也熟了,今早上我妈给我摘了好多。
她们的对话像是给我下了咒。枇杷成了我五月的执念,去成都出差也不忘上街寻找比较,最后带了一盒五星枇杷回京,才觉得夏天有了美好的开始。

夏天,花果一样样登场又退场。枇杷之后是荔枝,然后杏、甜瓜、桃子、西瓜……茉莉、栀子、绣球、荷花……此花含苞彼花零落,丰盛与衰败同在。
来去匆匆,夏天是不断告别的季节。

学子们用一张张考卷来告别。一场考试能改变命运,但只在一段时间内。不是交卷铃响,离开学校就不用再答卷了。我们做的每件事都在答题,回答自己如何度过这一生。
今年母校老师的毕业致辞火爆全网。我毕业那年因为非典疫情,没有典礼没有致辞就各奔东西。有仪式有嘱托还是好的,若干年后学生在茫茫无措中还会记得“善良辟邪”。
决定我们走出怎样的道路,交出怎样的答卷,并不是单单一个告别或开始,而是我们的价值信念,对待世界与他人的态度,以及采取的实际行动。

无论有没有好好告别,都要面对同样波澜壮阔错综复杂的世界。全球经济衰退,疫情危机没有消除,大环境并不好。困顿中,人们趋于两个极端。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一种人会困而学之。去思考学习整理,想一些学一些顺风顺水时不会也无暇去想去学的东西。朋友是培训讲师,去年疫情期间几个月没有开工,她起初慌乱,后来把买了但没时间看的书找出来,阅读、做笔记,为未来的日子做准备。疫情好转登上讲台又是一条好汉。一种人会变坏。这种人日趋空虚自私粗暴且越愚蠢越具有攻击性,近期发生的一些令人齿冷的新闻事件就是如此。
《国语》在几千年前就告诉我们:从善如登,从恶是崩。作恶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拿刀挥向无辜者,开车撞向人群,破坏是没有下限的;而学好做好如登山般难,要用强大的信念和自觉,在山腰在峭壁撑住自己,踏过荆棘,一步一步艰难前进。疫苗可以建立防疫屏障,要筑起心中那道能够抵抗“从恶”的屏障,只有靠自己。

人类的困境总是如车轮般反复循环。无论是登还是崩,都是自我选择的结果,无关历史背景国际形势经济状况人生际遇。人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抱怨,除了变得更好。
夏至未至,麦熟棕香。江山无尽,浮生匆匆。不断告别,不断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