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擀面(又是一年清明祭)
陕西、山西多面食,而我们东北人也有自己喜欢的面食----手擀面。这种面食也是我一生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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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擀面的好吃主要在和面和卤子的搭配上,现在的手擀面经过多年的演变已面目全非,过去的传统做法已经消失。现在的手擀面添加剂很多,比如为了让面更有弹性和韧劲,有的人会在和面时加盐或者蓬灰,面是劲道了,可是无形之中影响了人们的健康。
这些年,品尝了街头巷尾很多的手擀面,总觉得味道不如意。每次在大小饭馆吃完手擀面朋友们都要品鉴一番,大家都在讽刺我吃了几天饱饭还学会挑肥拣瘦了。非也,我在寻找老味道的同时,有一种思念经常萦怀于心,挥之不去,总感觉有一个身影浮现在眼前,这慈祥的面容仿佛来自于深海,来自于大地的某处,或来自于银河系的某个星座。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想吃母亲做的带有妈妈味道的手感面。
时间追溯到八十年代末,那时正是'文凭热’的时候,文凭代表地位,代表金钱。父母满怀希望,我自己又怀揣着悬壶济世的梦想,考取了地区的职工中专。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那片贫瘠的土地,带着未知去探寻外面的世界,离开父母的呵护,由于我从小体弱多病,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使得母亲在繁重的家务劳动中多了一份牵挂和思念,但也让母亲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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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临行时,母亲特意给我做了一碗手擀面,母亲的慧眼似乎看透了我一生的漂泊。当时,我就坐在母亲的身旁,从来没有离母亲这么近,可能是要离开家、离开母亲的缘故吧,平时也从没留意母亲为我们操劳的辛苦,所以才专注的看着母亲为我做手擀面。母亲一点一点的往面盆里加水,一边用长满老茧、关节粗大并弯曲的手指快速地搅拌,使面形成均匀的细小的面疙瘩,然后用手试着攥了一下,感觉软硬适度,水和面的比例恰到好处。便开始往一起揉面,不要小瞧揉面,可是个力气活。随着面团的形成,母亲的呼吸急促,额头冒汗,这时我才发现母亲苍老了许多,昔日的青丝不知何时已经花白,额头上也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母亲把揉好的面团用湿布包好放置十多分钟中后在继续揉,使面团表面光滑、细腻具有弹性。就像是森林里刚刚萌出的蘑菇头鲜嫩无比,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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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用擀面杖把面团压平形成面饼,然后撒上面粉把面饼卷在擀面杖上,双手握住擀面杖的两头,身体的重心都压在上面反复的向前翻滚,随着母亲汗水的流淌,面饼越来越薄,越来越薄最后只有一元硬币那么厚,拿起来就像一张白纸透着亮光,仿佛透过它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和希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母亲喘息着,欣慰的笑着。面饼擀好后,为了防止黏连,要在面饼上撒上干面,并折叠成刀刃的三分之一宽,母亲开始切面,一刀是一根面条,落刀均匀,像一首欢快的打击乐,又如马儿在草原上驰骋,声音既有节奏又悦耳。切好后把干面抖落掉,如春风中摇摆的柳丝,丝丝妩媚。又像母亲心中的那根无形的、长长的丝线,永远拴着对儿女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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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中的水沸腾着,屋顶锁住的蒸汽像云雾弥漫又凝结成水滴,偶尔会滴到脖子上冰凉透骨,可母亲却习以为常。母亲把面条散落到锅里,一根根面条即刻变成了千万条小蛇在沸水中游来游去,母亲用凉水止住沸腾的水花,面条又立刻失去了活性。
反复几次面条煮透捞出,面条完好如初。母亲赶紧给我盛满一大碗,在拌上早已做好的芥菜瘦肉卤,里面还有少许晒干的红辣椒,驱寒开胃。这是东北农村特有的食材,独特的味道香气扑鼻。看着面条我早已口舌生津、垂涎欲滴,我迫不及待的接过母亲手中的面条,大快朵颐。
母亲在做面条时,我酝酿着一定要吃上两碗,结果一碗就饱了,吃得我腹部胀满,满头大汗。母亲看我吃的津津有味,欣慰地笑了说等你放假回来只要你喜欢吃我就给你做。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泪水在潮湿的眼眶中打转,我对母亲掩饰地说今年你种的辣椒真辣。
以后,无论是回家或是离家母亲都用手擀面来表达这份难以割舍的亲情。长大后浪迹天涯,最可口、最相思的始终是母亲做的正宗的手擀面。至今,脉络里还有母亲手擀面的成分在流淌,所以它成了我永远的相思面。
逝者如斯,我已到了当时母亲的年龄,对母亲做的手擀面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回想当初,我们在母亲身上只有贪婪的索取,而母亲无怨无悔默默地奉献,这就是我朴实无华、博大而平凡的母亲。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些文字虽然华丽,但听起来却会隐隐作痛,更显苍白无力。和面、揉面、擀面、切面、煮面的每道工序,母亲都是认真的、仔细的下功夫的。这何尝不是母亲一生人品的写照。潜移默化中教诲我们做人、做事要脚踏实地,一丝不苟,诚实守信,多奉献、少索取、知感恩。
物转星移。如今,母亲就像她用过的那盏煤油灯,灯油熬干了,灯火熄灭了,长眠在她辛勤劳作、难以割舍的一生都没有离开过的黑土地上。她的爱河依然在这块多情的土地上流淌,手擀面的情结依然在延续,感谢我的母亲在世之恩、感谢我的母亲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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