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

 胖子

刘述涛

胖子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胖子”。大家也胖子前，胖子后的叫他，他很乐意，也很享受这个非常大众化的名字。

认识胖子，缘于石头。听人说胖子有一手雕石头的好手艺，我就拿着一块石头去问他，这石头能不能雕？胖子支支吾吾的，问几遍才说清，意思什么石头也能雕，只是雕出来之后，好不好。像这种没有什么水头的石头，雕出来也会很干，把玩起来，没什么兴头，还不如不雕的好。看来胖子还挺厚道，不会像别的雕工师傅，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你说要雕就雕，反正先收了雕工费再说，至于好不好，不是自己的事。

胖子有手工雕的手艺，可现在的人喜欢快，喜欢便宜，就大多数选择机器雕，让胖子这样拥有很好的手艺的手工雕的师傅干着急，赚不到钱。

要说，胖子本来在东阳做雕工，天天给老板加工玉牌牌，一个月少的时候六七千，多的时候要上万。哪知道，今年的疫情反复无常，原来喜欢文玩的人，口袋里都没有钱玩了。北京原来无比红红火火的潘家园，现在都冷冷清清，一天也没有几个鬼逛。文玩市场又于一环扣一环，文玩没有了人玩，雕刻厂也就没有生意，雕刻没有了生意，胖子这样的雕刻师也就没有人要，自然也就回不了东阳的雕刻厂。没有回东阳去的胖子，一开始在家乡的田地里游游荡荡，希望能够找回一些童时的记忆和乐趣。

可没过多久，就发现，家乡还是那个家乡，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家乡太小，盛不下自己这颗年轻狂燥的心。他来到吉安，同自己的发小一起，弄起了石头，开起了一家石头雕刻店。

要说起来，永新人在吉安玩石头的人还是有一些，这些人从到河滩赣江里面捡石头，过渡到贩石头、卖石头，吃上石头的饭。

说起来，吃石头饭的人，都是老天爷赏的，给有石缘的人。有石缘的人才能捡到好石头，卖到好价钱，有时候因一块石头改变命运，富了三代。要是捡到纯天然的石头，就因为图案、意境，好的主题，卖上个十万百万的人大有人在。当然，也有人一生与石头打交道，也发不了财，起不了骚的人。这是因为急功近利，捡到一块好石头，自己还没有养出名堂来，就急于出手换钱。这一出手，才知道错失了老天爷给的机会，把一块好好的石头给卖了，而且是金子卖了白菜价，后悔都找不到地方。

胖子自然是捡不了石头，他太过胖，一到河滩上，就走不动，就大喘气。别看捡石头的人，你以为很轻松，其实累得像条狗一样，大太阳晒得半死，还在河滩上走，一起一倒，腰弯个不停。不是那身体，还真的吃不了这碗饭。

胖子捡不了石头，就只能坐在店里守店。守店的时候，经常有人忽悠他说，胖子，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要不要？

三十多岁的胖子，还没有尝过女人是什么味道。一听有人做介绍，自然是两眼放光，连连答应。可人一般说的都是玩笑话，也知道胖子经得逗，还有人故意说，我把门秀仔介绍给你。

门秀仔是谁？胖子笑着问。

那人就笑着说，门秀仔墨墨黑，常在家门后坐，守着一家人。这时，胖子听出一点味来，原来门秀仔是条狗狗。但胖子也会不发火，只是笑笑，一脸无辜的表情。

还别说，胖子的好运来了，有人给胖子介绍一位二十八岁的女人。女人很漂亮，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离异，还带了一位三岁的小女孩子。

一开始胖子有点不愿意，但胖子的父亲问胖子，你多大？胖子一想，是呀，自己三十多，比那女的还大了那么多岁，还挑什么？可别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挑来选去，选花了眼，最后落到后的是一烂灯盏。

胖子就同那女孩子见了一面，还是媒人带着，在家里，吃了顿饭，添了个微信。那女的就一头扎向了深圳的一家电子厂里，不见了人影。

说是不见人影，却是天天同胖子聊天，说她想他，想得心肝都痛，想得欲火难烧，想得……那话，句句扎胖子的心，胖子对人说，他找到了真爱。是真爱，就不止是对这女人好，对女人的那三岁的女儿也好。每每微信，三岁的女孩子嘴甜，一叫胖子一声爹，胖子半边身子都酥了。女孩子说要读幼儿园，没有钱交学费，胖子说，爹给你钱！女人说，身体最近不好，想到医院查查，胖子说，老公给你钱！

手没牵过，嘴没亲过，床上更是没有滚过。可才小半年，胖子的一算，花在那女人身上前前后后的钱竟然有二十多万。叫那女人结婚，办结婚证，那女人却是支支吾吾，左不肯，右不同意，到最后竟不接胖子的电话了。

说起胖子的事，同我们一起捡石头的发小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说现在好多女的就看中男的好骗，就是专门来骗钱的。但当说到要给他做介绍，介绍一个女人，发小也是两眼放光，马上说，年纪大点就大点，只要还能生养，只要愿意在一起过日子就成。

胖子的发小，也是三十多岁的人，常年在吉安行走，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他说，现在女人吃香，女人走俏，对于他们这样农村常年在外打工，手头上没几个钱，家里也不是富裕的人，是很难看得上眼的。所以，他理解胖子，心太急，一见到女人，就舍得花钱，生怕把女人得罪了，哪知道却遇上了骗子。

我问他，那换成你呢？他说，我起码不会这样花钱，我要……

要什么?

他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