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殿儒】原创//回望乡风

回望乡风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的乡村田园有两种不能忘怀的现象：一是那时候的乡亲们都很醇厚，清贫，村里根本就不防贼，出门进门，各家各户的门只是为了挡风，锁与不锁，基本没人去偷；二是，田里的庄稼在成熟时，需要派人昼夜站岗放哨去看管。这两种情况，可以说在当年已形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乡风。因为，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不饱，没钱花，家里空空当当的，压根儿就没啥可偷，所以乡亲们的门锁，锁与不锁一个样的安全。而地里的庄稼可是乡亲们一年的命根子，打下的一点粮食，大头得供给国家，养活国家公干的人和城里的市民，而少数的粮食还要苦度自个儿的日子，所以，乡亲们在庄稼熟了的时候，总害怕被人偷，就昼夜的去“上锁”。

　　不过，即使黑天白日的去看管那些熟透的庄稼，也照样看不住那些饿得实在受不了人儿。

　　当年我们这帮小孩子就是队长最为头疼的一帮“偷窃者”。记得有一年队里的玉米刚刚长成嫩玉米粒，就被我们一帮整天饿着肚子的孩子们惦记上了。为了偷几个玉米棒子吃，我们竟然像打一次大战役那样地去谋划。我们的头头是个有一脑袋诡计的娃儿。他策划的战斗方案，是多种多样的，有时候是“诱敌深入”，有时会是“声东击西”。总之，只要是我们惦记上的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拿不到的。那次偷玉米棒子，我们采取的是“声东击西”战术，我们中出动两个人先是在有大人看的东边去动作，等大人们追赶我们这俩人的时候，我们的大部队就在西边玉米田里开始战斗了。收获当然是极为丰盛的。

　　而在一次偷吃队里的西瓜的时候却采取了奇袭的战术。那一天夜里，我们一行五人，事先每人弄了根木棍子，并且把棍子两头砍得尖尖的。其中有一人手里掌了一面用木头做的切面刀。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一行就悄悄地潜到瓜田边，先是我们的头儿掂着“切面刀”悄悄摸进看管人的庵子。我们的头儿会学着刀切周扒皮脑袋那样的作法，将“切面刀”背背紧紧地压在看瓜人的脖子上，并低声地喝：“不许动！动一下就先杀了你这个瓜！”。接着我们其他的儿童就会迅速地奔向瓜田里，用手中两头尖尖的棍子，去取瓜，我们将棍子一头扎一个西瓜，像个担儿一样的，就担着西瓜迅速离开了瓜田。往往是，这时候，正在睡梦中被“切面刀”惊醒的看瓜人才会忽然明白，这不是遇到了刀客，可是出得庵子却往往早不见了偷瓜的人影儿。

　　这些童年趣事，早已在我们的心中成为过去，而现在的乡村田园，还有没有这样的乡风呢？我们同行的几位约好要回乡下看看，在出发时就商定，一定要到老乡们的家里去看看，再者一定要到田里去看看他们的庄稼。

　　我们一行翻过几座山梁，整出了一身热汗，正感到口渴要命的时候，正好迎面出现了一块大大的瓜田，瓜田里滚了一地圆滚滚的大西瓜。我们在瓜田边上四处寻找，都不见一个看瓜的人，更没有见到一个看管人用的那种庵子。后来我们大声吆喝“偷瓜啦！有人偷瓜啦！”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喊，都没人来。这时候，我们就想：莫非是看瓜人刚刚回家吃饭了？我们去自选几个瓜吃吧，吃了在瓜下留下钱。结果待我们吃完了几个大西瓜，留下瓜钱要走人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有一个中年妇女笑着从高深的玉米田里走出来。妇女看看我们一嘴的瓜沫子，又看看被摘的西瓜下压着的钱，就扑哧一声地笑了。她跟我们几个说，钱拿走吧，这瓜就是让渴的人吃的吗，吃几个瓜算得啥，这一地的瓜你们才能吃几个，不要钱，尽管走你们的。

　　后来我们惊讶地问，你们这瓜田不用看管吗？不怕偷吗？这妇女则笑笑说，现在咱农村人家家户户都不缺这个了，自家的都还吃不完，再说现在的过路人觉悟也都高，像你们这样的，既是吃了瓜还记得留下钱。

　　12点时，我们几个来到了村子里，我们想进村民家里去看看，可是没想到家家户户都有将军锁把着门。这是为什么呢？，后来我们在村里的一个孩子口中才知道了一个秘密：一是村民们午饭时间不是城里的12点，还和几十年前的那个样儿没有变，是下两点；二是村民们家家户户家里都殷实，都有现代化电器和现金等贵重物品，村民们现在跟过去不一样，害怕贼惦记家。

　　回来路上，我和同伴们都无比动情地想，我们退休过后重新回到我们曾经的农村田园中去，我们向往它的那份甜蜜和坦诚，我们更迷醉它的醇厚与富足。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宋殿儒：中国村民，某县广电部门混饭。染上了文学“毒瘾”，胆大作文，也曾在国内外发表数千篇小文……忽而也有大、中、小教科书籍收录本村民的拙作……尽管他们不记得给俺稿费，然也不胜乐乎！喜欢吃荤素搭配，更喜欢泰戈尔那句话：“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人生乐活，不也是一种境界乎！《汗滴化雨伴笔耕》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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