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春来柳色新

主播 / 空白  文 / 张登军

 

喜爱柳树，最喜爱的还是春天里柳树倾吐而出的带着嫩黄的新绿。早春时节，当别的树儿还撑着光秃秃的枝杆发呆，像个睡不醒的懒人。柳树却像个勤快而又爱美的姑娘，早起梳妆，带着青春的萌动，在温暖的春风里展露秀色，让人亲，惹人恋。柳树绿了，春天才真的来了。

在春天的朝阳里出门散步，哪里有柳树的身影便往哪里走。满眼里是柳树的新绿，心里便觉着欢喜。百看不厌的还是高一些的垂柳，那自然垂落的长长的嫩条，千丝万缕，在春风里轻摇，像极了春姑娘轻柔的玉臂。背着手，走在垂柳树下，任由嫩条轻拂脸颊，便觉着是在享受春天的宠爱了。

在垂柳树下穿行，很自然地想起，那些关于柳树的诗句——“年年柳色，灞陵伤别”，“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忽见陌头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候”，“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轻吟这些熟悉的诗句，才猛然想到，柳树早就已经走进唐诗宋词里了。李白，王维，王昌龄，陆游，这些流芳万古的唐宋诗家们早就凝望柳树而诗情勃发了。

唐朝天宝年间，青年才俊韩翃去朋友李生家饮酒赋诗，李生之姬柳氏爱慕韩翃之才，李生遂慷慨将柳氏送于韩翃，且赠金三十万玉成二人婚事。翌年，韩秀才新科及第，回乡省亲。柳氏独留长安，翘首盼夫归来之际，安史之乱暴发，两京沦陷。兵荒马乱之秋，女子独居且姿色出众，易招祸端。柳氏毁发隐容寄居法灵寺。韩翃也流落青州，做了青州节度使候希夷的幕府书记。多年后，唐肃宗收复长安，韩翃作诗一首遣人入长安寻找柳氏，诗曰“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柳氏捧诗呜咽，深明韩翃既怀疑自己红颜凋零，又恐怕早被他人劫夺。回诗一首，答曰“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意思是说，我对你的爱不变，只是年华易老，就算你回来，也不肯要我了吧？哪知此时，藏身寺庙的柳氏却被蕃将沙吒列识得秀色抢去做了夫人。韩翃回到长安，机缘巧合，街头重逢柳氏，却已成他人之妻，不禁两相凄凄。某日席宴上谈及苦闷，军中武士闻听后，骑马冲进沙吒列府中，谎称将军受伤要立见夫人，将柳氏劫出，送还韩翃。后来，在候希夷的斡旋之下，唐皇赐给沙蕃将二百金作为补偿，柳氏判归韩翃。破镜重圆，有情人终成卷属。这一段借柳传情的曲折爱情故事，终成诗坛佳话。

韩翃在《章台柳》中借青青柳色比喻柳氏的丰容娇艳，用柳树垂下的长条比喻柳氏娉婷婀娜的身姿。就是到现在，人们依然用“杨柳腰“、“柳叶眉“来形容女人的妩媚。这样想着时，再看眼前的垂柳，真如一袭绿衣妙女，身姿轻盈而飘飘欲飞了。

古时的人们还喜欢在送别时折柳相送，因为留与柳谐音，借折柳以表达挽留之情。而柳树的枝条随风轻摇时，也极像轻挥衣袖惜别古人的女子，杨柳依依，正似含情脉脉。柳树独具魅力的气质让它染尽了诗词风韵。但我喜欢柳树，除了它天然的诗意外，更喜欢它低垂的身姿，内敛而不张扬，像极了古时温良而谦恭的读书人。还喜欢它的质朴和顽强，你看，不论是公园的湖畔还是荒郊的乡野，它都一样的生长，春来时，一样地早早绽放新绿。就像千千万万为生计奔波的农民工们，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环境多艰苦，都一样地落地生根，努力生存。

张登军，男，宁夏中宁县人，现居宁夏吴忠市，喜欢诗词散文，闲暇时，以笔抒怀，已在多家微刊上发表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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