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深度剖析：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研制生产力量布局及特点
美国当前的战术导弹工业格局基本成型于20世纪90年代末期。冷战的结束使得美国国防预算大幅缩减，导致导弹工业的大规模兼并重组，逐渐形成了以政府为主导、4家大型私营战术导弹系统集成企业为核心，大量大、中、小型企业为配套的，从总体设计与总装制造，到动力、制导导航与控制、引战等分系统研制，以及零部件、原材料生产的完整供应链。
以美国现役和在研战术导弹武器项目为线索，逐一梳理了美国战术导弹总集成商、分系统集成商以及关键零部件供应商情况。在此基础上，绘制了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研制生产力量布局结构图（图1）。
图1 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研制生产力量布局概貌
当前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研制生产力量结构现状可总结如下：
战术导弹总集成商有4家，两家占垄断地位
20世纪80年代末，美国战术导弹总集成商有10余家，经过90年代的大规模兼并整合，于90年代末形成了雷锡恩公司导弹系统部、洛马公司导弹与火控部、波音公司军用飞机分部等3家总集成商独揽的格局。2003年阿联特技术系统（ATK）公司因首次获得先进反辐射导弹（AARGM）研制合同而成为美国第4家战术导弹总集成商。在目前4家战术导弹总集成商中，雷锡恩公司和洛马公司两家独大，占据了美国政府导弹采购总合同额的85%，其研制生产型号几乎涵盖了所有战术导弹类型。
关键分系统集成商近10家
战术导弹的关键分系统集成商的数量在长期的兼并重组过程中缩减为近10家。其中，制导导航与控制（GNC）系统、电气系统、弹体结构的集成全部由雷锡恩、洛马等战术导弹总集成商（共4家）掌控。战术导弹发动机集成商有4家，其中弹用固体火箭发动机集成商两家，分别为航空喷气·洛克达因公司和ATK公司，弹用涡扇发动机供应商两家，分别为威廉姆斯国际公司和特里达因公司。战术导弹引战系统集成商有6家，以通用动力公司、ATK公司、航空喷气·洛克达因公司、波音公司这4家企业为主，雷锡恩公司和洛马公司也自行设计并集成部分型号的引战系统。此外，海军水面战中心印第安角（Indian Head）分部作为1家主要从事含能材料研发的政府科研机构，也为少数型号研制过战斗部。
底层供应商数量庞大，但某些专用零部件供应商稀少
为战术导弹提供配套零部件及原材料的底层供应商数量庞大，分布广泛，既有军工巨头，又有大中小型企业。其中，GNC系统元器件、弹载计算机等为典型的军民两用技术领域，支撑的应用面宽广，因此拥有较大的配套商群体。据不完全统计，战术导弹制导与导航部件的知名配套商有10余家，包括霍尼韦尔公司、诺格公司、穆格公司、古德里奇公司等。
某些导弹专用零部件的供应商数量稀少，个别领域甚至有沦为孤源供应商的风险。三模导引头作为导弹工业领域代表技术前沿的核心部件之一，由雷锡恩、洛马这两家公司掌控。热电池作为一种弹用特殊部件，目前有3家供应商，但其中一家长期占据了国防部热电池采购合同额的80%以上；弹用引信供应商有3家，也基本呈现L-3通信公司一家独大的局面。
基于对美国战术导弹研制生产力量布局概貌的梳理，结合骨干研制生产企业业务构成、生产型号及在研项目竞争情况，可将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研制生产力量布局特点归纳如下：
研制生产力量布局较为集中，5家总集成商/分系统集成商把控战术导弹重要供应链
美国战术导弹的研制生产力量在总体集成和分系统集成两个层面高度集中。雷锡恩、洛马等总集成商除负责总装集成以及GNC系统、弹体结构、电气系统等分系统的集成外，还掌控着一些弹用关键部件以及核心器件的研制生产。如，雷锡恩公司和洛马公司把控了所有制导类型导引头的研制生产能力；雷锡恩公司还自行研制生产红外焦平面阵列、纳米复合光电陶瓷头罩等核心精密器件和特殊弹用材料。ATK公司作为唯一一型战术导弹的总集成商，既是弹用固体火箭发动机的重要供应商，同时也提供战斗部配套，此外还开发推进剂和战斗部装药。航空喷气·洛克达因公司既是战术导弹固体火箭发动机的顶级配套商，同时还研制弹用固体火箭冲压发动机以及超燃冲压发动机等新概念发动机，并为部分战术导弹型号研制生产战斗部。
总集成商大多以军品为主业，分系统以及底层配套商在军民结合性方面呈现多样化特点
目前，美国战术导弹的总集成商均为军品业务高度集中的企业。两大总集成商雷锡恩公司、洛马公司近十年来的军品业务比例一直维持在90%~95%左右，其中专门研制导弹的分公司——雷锡恩导弹系统公司和洛马导弹与火控公司为100%军品。波音公司和ATK公司中从事战术导弹研制生产的子公司，业务领域也全部为军品。
战术导弹的关键分系统集成商在军民结合性方面随着其应用领域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如小型固体火箭发动机主要应用于国防领域，因此，弹用固体火箭发动机的两大集成商——航空喷气·洛克达因公司防务系统部和ATK公司防务系统部，业务领域全部为军品；由于涡扇发动机在军民领域均有应用，因此，战术导弹涡扇发动机的主要集成商——威廉姆斯国际公司，也为民用小型飞机和无人机提供配套发动机，亦军亦民特点显著。
底层配套商中，在典型军民两用技术应用领域，如为弹用GNC系统配套的元器件及软件，其供应商群体大多为亦军亦民、业务领域多元化特点显著的企业。如为弹用GNC分系统配套惯导元器件的霍尼韦尔公司，同时也从事建筑、工业过程控制、汽车、能源、医疗、化工、消防等诸多领域，其军品业务占比仅13%左右；为弹用GNC分系统配套电子器件的穆格公司在能源、工业机械、医疗设备等领域发展良好，其军品业务占比约30%。
竞争主要发生在新型号研制早期阶段，在后期研制生产过程中，竞争逐渐消失
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国防预算的大幅削减导致战术导弹订货量骤降，行业的剧烈整合使得战术导弹及其关键分系统的研制生产集中到少数寡头手中，从而导致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竞争有限，竞争一般发生在研制早期阶段。以美国高超声速导弹的关键技术演示验证项目为例，高速打击武器（HSSW）项目阶段0的合同分别授予了3家企业，战术助推滑翔（TBG）项目合同分别授予了2家企业。进入战术导弹的样机研制、系统研制阶段，竞争性逐渐降低。以美国陆军与海军的联合空地导弹（JAGM）项目为例，该导弹的样机研制合同分别同时授予了洛马公司和雷锡恩公司两大巨头。一旦战术导弹方案定型，在更长的后期研制过程中，竞争基本消失。加之长期以来美国战术导弹武器的发展遵循的是基本型系列化的发展思路，导致很多战术导弹一直稳定在某个企业进行研制生产。如海军战斧巡航导弹自1994年以来就一直固定在唯一一家总集成商进行研制生产（1994年以前2家公司分摊承包）；海军全部三型舰空导弹长期以来仅有雷锡恩公司一家总集成商。空海军现役全部两型空空导弹均由雷锡恩公司生产。陆军现役唯一一型地地战术弹道导弹自1992年以来一直固定在洛马公司生产。
总体来看，美国战术导弹研制生产力量的整体布局大致呈现一种“金字塔”格局。总集成商位于塔尖，数量集中，竞争有限，业务领域以军品为主；分系统集成商位于塔中间部位，每个细分领域至少保持2家供应商；零部件及原材料配套商位于塔底部位，亦军亦民特点较为显著，与整个国家工业基础融合在一起。总集成商通过横向与纵向整合，产业链贯通于系统总体、分系统以及零部件研制生产三个层级，使得研制生产力量的主体进一步精干。这种行业布局结构形态使得美国战术导弹工业较好地适应了当前美国的军事需求、国防经济环境等因素，并保持高效、稳固。
近年来，受到美国国防预算持续削减的影响，美国国防部对战术导弹武器的采购量也开始降低。受这一因素的影响，美国战术导弹工业目前从总体发展态势上来看，正处于一个缓慢发展的调整期。主要导弹武器系统集成商，如雷锡恩公司和洛马公司正在进行内部业务结构重组，以实现降本增效。一些重要分系统集成商也在进行兼并整合。比如，航空喷气发动机公司在2013年收购了超燃冲压发动机领域的领军企业普惠公司后成为航空喷气·洛克达因公司；ATK公司则在2015年2月完成与从事火箭、卫星以及靶弹研制的轨道科学公司的合并，成为ATK·轨道科学公司。这一发展动向将使得美国导弹工业的重要分系统供应商数量趋于减少。
据美国国防部《2013年度工业能力评估报告》，目前，美国大约一半的导弹武器项目是在利用率不足50%的生产线上生产的；并且，在固体火箭发动机、热电池、引信等领域已存在一定的供应风险。如果美国国防投入在未来几年依然延续持续削减的态势，预计美国导弹工业科研生产能力格局将在局部领域有一定的变化，但美国政府出于维持工业能力以及反垄断的角度考虑，可能采取一定的调控与干预措施，但整体布局在未来几年不会有大的改观。（文/胡冬冬 储焰苗 李文杰 文苏丽 宋怡然）
——本文选自2015年《飞航导弹》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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