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虚失业日记(八) 2024-06-11 02:22:10 整个六月份,小区的理发店每一天都排着长队,我不得不因此在外边剪了一次头发。比较郁闷的是,这次剪头发,效果确实很不咋的,给我理发的小伙子连左右对称都没有整明白。“师傅,你看看是不是左边低了右边高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着急得不行。“啥意思?”“左边头发剪多了,看不出来吗?”理发师将我脑袋右边的头发多剪去一些,我这又发现:左边的头发又显得多了。如此折腾几个回合之后,他很利落地给我剪成了圆头。——离光头只差一丁点儿的距离。师傅理发的技术不算很好,推销的意识倒是一流。从我躺下洗头开始,他就一个劲地建议我办一张他们店的会员卡,——充三百送一百,将来理发打八五折。我一看这店,装修粗陋,员工没几个,顾客也少,干脆就不听他的话,任他叽里呱啦说下去。也许是我的不友好态度影响了他的心情,以至于他咔嚓咔嚓给我整了个全新的发型。庆幸的是,我这一圆头整体看起来是匀称的,要不我真的没法出去见人。我喜欢小区的理发店,因为这儿性价比高。五年前,这儿洗剪吹25块,三年前,这儿洗剪吹25块,到现在,这儿洗剪吹依然还是25块。可见,这理发店老板一门心思想在小区里深耕,用合适的价格换取高转换率的回头客及新客户。故所以,他店里的生意总是特别好,店里排不下的人直接排到门外边去。——哪怕太阳如此火辣辣。最近一阵子的白天,理发店里仅老板一个人在忙活,他仅有的一个员工似乎是休假了。“还有一位师傅呢?”有一次我问老板。“他呀,情况不一样了,准备要娶老婆,做了个兼职,晚上通宵开车给人送货,白天一般得下午才能来上班。”我心想:会开车还真是一门手艺,至少不那么容易断了生路。下午,我去到店里,老板正在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做头发。他的另一个伙计依然不在。“等几分钟,我打电话叫他出来。”眨眼间,小伙子就过来了。我一打量,这家伙还真是憔悴了一些,头顶上依稀可见几根白头发。他穿得很正式,将衬衫紧紧扎在裤子里,他穿的是黑色皮鞋,看起来倒是有点像白领一族。我没事喜欢跟人闲扯,趁着店里人不多,正好可以跟小伙多聊几句。原来,他兼职的工作是给人送牛奶羊奶,不只是送,还得去某处取来,一晚上倒腾很多趟,过程中打个盹的空隙都不太有。他的女朋友是江西人,而且是个大学生(大专),对方家庭对女婿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与期望,只是,一方地域一方风俗,结婚彩礼始终是绕不过去的。他笑着跟我说了个数,这数说不上是巨额,但对于一个做着平凡工作的理发师而言着实不是个小数目。至于他在店里一个月能拿多少,那就不是我合适问及的范围了。“日夜操劳,一天睡五个小时,累不累?”我问他。“一开始肯定累,慢慢也就适应了!”他的眼睛里亮着光,显然并不因劳累而苦恼。也许不多久,这小伙赚够了钱,娶回他心爱的女人。他带她一起来到这里干活。也许,他回家结完婚就不过来了,以他的手艺及吃苦精神,他两口子再不济也可以找个地方自己开个理发店。我们正闲聊着,旁边的老人家做好头发准备洗去。“哎呦,癌症可真是要命,放疗化疗的,痛啊,可算没死,只能算是活着了。”她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向理发店老板陈述自己的沉痛经历。老板不搭话,只是认真地听着。“我这个花,看着还可以吧?”她问道。“阿姨,您就放心,我们的技术没有问题的。”我琢磨一下才知道,她所说的“花”是自己刚烫毕的新发型。“我跟你说,当年的撒切尔夫人就是这样的。”老人家骄傲地笑着。从她标准的普通话,再到她提起撒切尔夫人,——这老人多半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过两年就八十了,日子是难过,能活着总是好的……我特别喜欢深圳的天气。”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似乎想让房间里的年轻人都听她说说话。我剪好头发走出门去,老人家还就自己的新发型跟理发师进一步探讨呢。眼前的画面不禁让我想起沈从文在他的《湘行散记》中所提到的河上的力工:他们老到掉了牙,但是依然活得坚韧活得开明。如沈老所言:有些人越老越珍爱自己,而很多的年轻人,浪费大把的光阴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大意如此)。 柳子虚失业日记(七) 柳子虚失业日记(六) 柳子虚失业日记(五) 柳子虚失业日记(四) 柳子虚失业日记(三) 柳子虚失业日记(二) 柳子虚失业记(一) 赞 (0) 相关推荐 我和理发店老板的对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随遇而安罢了 文丨周景,图丨pexels.com 前段时间理发,因为去的时间早,9点半,小区很多理发店都没开门,就找了一个刚开业的新店,在巷子里面一点.店里没人,就老板一个人,寂寞得玩手机. 老板是30岁左右的年轻 ... 我在理发店剪头发,一个戴帽子的帅哥进来 我在理发店剪头发,一个戴帽子的帅哥进来,把一小片假发摔台上,对理发师说:我相亲的时候一个喷嚏把这块假发打掉了,女的也跑了,这笔账怎么算!理发师好说歹说,还送了人家半年免费理发,才把他打发走.我:你这还 ... 疼!南昌一男子耳朵被剪,缝了4针 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如删除来源必究 5月7日晚上,江西南昌的小万在一家理发店理发,结果出意外了. 理发店的公共视频显示:当天晚上8点多,理发的小万正在玩手机,理发师给小万剪右侧头发时弄伤了他的右耳,血流 ... 关于头发的二三事 Sep. 13.2021 ▽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去理发店再也不会让理发师帮忙把头发剪薄了,记忆里还是经常炸毛的头发,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小时候最渴望的细马尾.虽然那些发丝依旧乌黑,可是慢慢的,每一 ... 好故事荐读:洗头的故事 洗头的故事 叶琳利 上午儿子跟我说,他要去那个残疾人店里剃头.我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从小到大始终去的哑巴哥哥理发店,不是因为出门治疗耳聋,不见他开店有两年了吧?这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家残疾人理 ... 理发店里的首席、总监这些称谓真的是以技术来区分的吗? 这只是一种叫法而已,到底有没有区别主要是看手艺了,美发技术高低是拿结果说话,你就是给自己戴一顶世界总监,但剪的发型不好看也是扯淡.所以不要计较理发店里这些等级的划分的叫法,你去理发店就是做头发,他的价 ... 大观园 ‖ 刘志军:理发(散文) 理发 我喜欢去小区的理发店理发,一来是为自己图个方便,二来也想照顾一下人家生意.想想人家之所以在小区开店,无非也是一种谋生,希望这小区有限的顾客多光顾,也不容易啊,反正这头到哪都是剃,何不就近光顾光顾 ... 柳子虚失业日记(二) 失业第二天,我照样早起,甚至比正常上班之时早了十几分钟. 最近三五年,我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临睡前看书,晚上会像播放电视连续剧似的做梦:若是通过跑步将自己搞得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精神反而更好,连入睡都难 ... 柳子虚失业日记(三) 除了四处挖坑修路,深圳再难有一处可觅蓬勃的活力. 过去的日子里,我每天早早地上班,很晚才下班,行程匆忙,故较难留意到马路两边各店面之经营情况.现在可好,除了接送小孩,买菜做饭,我剩下的正经事仅是看书. ... 柳子虚失业日记(五) 在带孩子娱乐这事上,我跟我老婆的风格截然不同.她喜欢室内,我喜欢户外.室内能干啥呢?无外乎逛街.打电子游戏.吃东西.户外活动可就多了,骑行.游泳.爬山.跑步.踢足球.打羽毛球等等.我孩子尚小,带去户外 ... 柳子虚失业日记(四) 一个人忙里偷闲,若忙的是生计,--哪怕他并不十分开心,其劳动的价值是不容否认的.养家糊口是人类的天职.忙里偷闲,"忙"换来的是收入,故所以"闲"的时候人能够踏实 ... 柳子虚失业日记(七) 我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与电动车相撞,比较严重的一次是对方将我的自行车头撞到严重变形,--好在我的车前有个铁框子承担了一下安全气囊的作用,要不我必然得受伤.自从被撞,我的自行车越来越难骑,最后只能忍痛舍弃之 ... 柳子虚失业日记(六) 闹钟五点响起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手表将我震醒.昨晚,我给儿子冲凉的时候,提议并答应他今天一大早就去深圳湾看日出. 我叫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再叫他,他不过揉了一下眼睛,转而爬到床的另一头睡去了 ... 柳子虚失业日记(九) 我几乎走到哪儿都背着包,里边放一本书.这些年,我"好读书不求甚解",看过的书是没有办法记得清楚的了.我尤其喜欢在上下班的地铁上看书,一来地铁上很安静,二来,地铁上永远没有座位,站着 ... 柳子虚失业日记(十二) 我儿子学画画的机构搬到了一个商住两用的办公楼,走过去七拐八拐,灰尘铺面.画画的机构在这楼的A栋,我从B栋走上去,照样可到达A栋:原来这A.B两栋连在一块,一条长廊即可串通. 这里的办公区域层高偏低,光 ... 柳子虚失业日记(十一) 南山市场是潮汕人的天下,一走进去就仿佛听到一群"鸭子"在嘎嘎嘎叫.我一直搞不明白潮汕人说话为啥要那么大声,商量个事情往往跟吵架似的.讲起来,我们湘乡人说话声音也很大,比潮汕人更严重 ...